一百年了。
齐承泽安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短发,墨镜,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他摘了墨镜,凑近镜子。眼睛还是那样,蒙着一层灰翳,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大夫说这眼疾治不好,只能养着,养一天算一天。
他把墨镜戴回去,转身往外走。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阿九临终前托人送来的。
阿九去年走的,九十八岁,寿终正寝。走之前托人捎来这封信,信上说:“主子,我这辈子最对不住您的事,就是瞒了您一件事。可是那人不让说,我也不能说。您要是怨我,等您下去了,随您怎么罚。”
齐承泽安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瞒了他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知道。
阿九守口如瓶守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说。
他也懒得猜。
反正一百年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求不来。
他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从前那些跟着他的人,一个个都老了,死了,埋了。只剩下他一个,不老不死,活像个怪物。
他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忽然笑了。
“得,”他说,“活着就活着呗,反正又不吃亏。”
他管自己叫黑瞎子。
这个名字是二十年前取的,那时候他在黑龙江混,认识几个猎户,整天进山打熊瞎子。有人问他叫啥,他随口说:“黑瞎子。”
从此就叫开了。
黑瞎子这名字好,没人追问来历,没人打听过去。大家只知道这人眼睛不好,但身手利落,下墓从不失手。至于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他自己也不关心。
日子就这么混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混着混着,就混到了一百年。
今天本来该收尾款的。
上个月接了个活,去陕西那边探个墓。雇主是个古董商,肥头大耳,说话漏风,一看就不靠谱。但人家给钱痛快,定金三成,说好了事成之后付剩下的。
事成了。
墓探完了,东西拿出来了,雇主验过货了,说好三天内打款。
三天过了。
五天过了。
一周过了。
钱没到账。
黑瞎子坐在茶馆里,磕着瓜子,等王胖子来。
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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