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针后,老鬼的身体依然绷得像张反曲弓。
三秒。
五秒。
到了第十秒,老鬼喉咙里的低吼突然中断。
他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庞,肌肉开始诡异地放松,一直疯狂抽搐的四肢如同被抽走了发条,彻底软了下来。
三十秒后。
老鬼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仓库里浑浊的空气。
他睁开眼,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重新聚焦,虽然眼神透着深层的虚弱,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疼了……”
老鬼声音干涩,眼底竟泛起一层死士不该有的水光,“我的脑子……停下来了。我感觉……我是个人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那些因为断药而蜷缩在各处的清道夫,此刻全都用看神迹的眼神盯着裴烬身后的冷链箱。
他们吃白家的药吃了五年。
每次断药,都必须像狗一样跪在白家那群研究员脚下,换取那些只会进一步摧毁内脏的稳定剂。
他们从未体验过这种“神经彻底平复”的干净感觉。
裴烬站起身,将箱子往前推了半寸。
“一代过渡方案。能解除控制,重建损伤。”
裴烬的视线扫过这群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代价是会有一段极度的虚弱期,以后不能再像怪物一样透支爆发,需要重新靠肉体训练找回巅峰。”
陈峥盯着药剂,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猛地转头看裴烬:“顾言要什么?要我们这条命?”
“他不要耗材。”
裴烬语气冷厉,“他只要站着的人!”
陈峥眼眶瞬间通红。
他几大步走到桌前,拿起一支药,但他没有给自己打,而是给旁边另一个心率快要突破两百的组员注射。
同样的三十秒。
同样的肌肉放松。
同样的呼吸平稳。
铁证如山!
在生与死、尊严与奴役的绝对疗效面前,裴家多年灌输的洗脑、白家布下的药理枷锁,瞬间被击得粉碎。
仓库里还能动的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拿药。”
陈峥下达指令。
一支支药剂被推入清道夫们的血管。
这淡蓝色的药液,彻底终结了这群兵器长达数年的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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