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不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疲惫、心寒和荒谬。他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发紧,酸涩堵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出逃路上,弟弟雷翅朋一路紧紧跟着他,累到极致也从不喊苦,遇危险永远挡在他身前,遇事永远听从他的安排。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兄弟两人依偎在一起,相互宽慰,说熬过这段苦日子,等风波平息,就安稳度日。他以为血脉亲情、手足情深,是绝境里最牢固的羁绊,却没想到,在生死抉择面前,这份情谊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
“他怎么敢……他怎么舍得……”雷翅鹏低声呢喃,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悲凉,“我们是亲兄弟啊……”
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只剩下无尽的心寒和无力。最亲近的人背后捅刀、决然离去,这种背叛的刺痛,远比外界的凶险更让人窒息。
陈晓欧的愧疚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和深深的无力。他一直自责是自己提议让两人外出,如今才彻底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所谓的外出打探消息、采购物资,不过是两人借机脱身、伺机逃跑的借口。
他们所有人,都被最信任的同伴,彻彻底底地骗了。
“通行条子没了,大半钱也没了……”陈晓欧缓缓低头,声音沙哑微弱,满是绝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三个月,他们早已坐吃山空,仅剩的积蓄本就寥寥无几,全都交由雷翅朋、陈晓鸥统一保管,以备后续迁移、周转应急。如今资金被尽数带走,备用通行凭证也被拿走,他们四人被困在这栋破旧吊脚楼里,身处异国他乡,无身份、无钱财、无退路、无外援,彻底陷入了绝境。
欧阳燕鼻尖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湿热,却死死忍住不让眼泪落下。她深知,此刻流泪毫无用处,只会徒增软弱。可心底的寒凉和惶恐,却层层叠加,压得她喘不过气。
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屈辱难熬。他们靠着看房主脸色、小心翼翼讨好,才换来一方勉强容身的遮雨之地,每日粗茶淡饭、苟延残喘,忍受着潮湿、饥饿、恐惧和无尽的孤寂。如今同伴背叛、资金断绝、退路被堵,他们连勉强活下去的底气,都彻底没了。
房主陈老头看着四人颓败绝望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淡淡开口,语气直白又残酷:“我实话跟你们说,他们走了,对你们来说,局势更糟了。你们剩下四人,年纪偏大、目标更大、行动力更弱,手里没钱、没凭证,哪里都去不了。”
“我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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