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房间里回荡。
苏晚晴捏着话筒的手指渐渐收紧,又慢慢松开。
她想起星辞临走那天,抱着那袋只装了半袋的积木,站在门口不肯松手的样子;想起他在电话里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起赵慧兰接过话筒时那一句被刻意压平的“我们在这边都好”。
那些声音,此刻都停在四百四十光年之外,而她连一句“乖”都递不过去了。
听着那一声声单调的拨号音,苏晚晴缓缓将话筒放回了座机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枕边那张只露出一个角的画纸,看了很久。
这是她与远在四百四十光年外的儿子之间,正式开始断线的第一天。
四百四十光年,在这一刻,成了鸿沟。
而在乙区的某区域地下安置段,先前从地面候检区转下来的那一群人,并没有陷入崩溃与混乱。
几名退休的中学教师与年轻的志愿者站了出来,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滞留的群众。
有人默默地把帐篷向着铁丝网内侧挪动,空出安全的通行道;有人排起整齐的队列,在水车前依次领取限量的饮用水;有人撕下自己的外套袖子,给冻得发抖的孩子裹上;有人把仅剩的一小口干粮,掰成两半,递给了队尾一个饿得说不出话的老人。
没有高声的呵斥,没有强制的管束,这种坚韧的秩序,就像是从这片贫瘠土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在黑暗的深夜里散发着微弱却不灭的光辉。
.......
同一时刻,440光年外的瀛洲星,北辰中心算力集群机房。
瀑布般刷新的绿光数据流,在同一秒钟内戛然而止,画面上的代码行如被狂风吹散的沙尘般迅速崩溃,最后归于彻底的沉寂。
丁小曼坐在主控台前,澄澈的眼睛里映着彻底变暗的屏幕。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手忙脚乱地去敲击复位键。
她的第一反应,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操作台侧面的硬件自检物理开关。
随着三道绿色的物理指示灯依次亮起,仪器反馈出完美的硬件运行状态....设备没有坏,线路没有断,北辰中心的算力母体依然在以天量级规模高速运转。
出问题的,是那条穿透了高维空间、连接着远方母星的信道。
丁小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伸出两只手,将面前原本铺开的数十个远程协同窗口一个接一个地手动关闭,最后只留下了一个空白的归档日志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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