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陈兄!”周文彬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方才茶坊之中,还有一桩热议之事。本次阅卷主考官乃是翰林学士苏大人,此人素来刚正不阿、偏爱实学,最厌浮华空论!一众举子都在复盘答卷,生怕自己文风空泛、立论浅薄,被直接黜落!”
苏学士。
陈砚心中微动,瞬间对上记忆中的人物。
当朝翰林苏介,文坛清流领袖,为官清正,治学务实,不尚辞藻堆砌,最重策论真知、实务见解。在一众只会吟风弄月、空谈义理的文臣之中,实属难得的实干派。
自己本次秋闱策论,摒弃虚言,直指吏治积弊、乡野民情、税赋利弊,字字贴合实务,句句立足民生。
恰好正中苏学士治学取士之道。
心念至此,陈砚心中最后一丝隐忧彻底消散。
他从不自负才华,却对自己笔下的文字、心中的思虑,有十足底气。
“如此,便是幸事。”陈砚轻声道。
周文彬不解:“陈兄何出此言?考官严苛,该是险事才对!”
“庸人惧严,实干者喜严。”陈砚目光清亮,“若是考官偏爱浮华,空谈者高居榜上,务实者名落孙山,那才是科场之弊、士子之悲。苏大人重真才、弃虚饰,于我等潜心治学、关注实务的寒士而言,正是最大公允。”
周文彬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是我眼界太浅了!”
巷口风来,带着市井喧嚣,远远传来一众举子的议论声、叹息声、祈愿声,纷乱嘈杂,此起彼伏。
有人焚香祈福,跪地祷告,只求榜上有名;
有人复盘答卷,字字推敲,追悔自己某处落笔不当;
有人心神俱溃,面色惨白,已然做好了落榜归乡的打算;
也有人抱团攀谈,打探考官喜好、往届惯例,妄图揣测取舍玄机。
众生百态,尽在待榜十日之间。
陈砚立在门前,静静看着巷中往来奔走、神色惶然的一众举子,心中感慨万千。
科举取士,看似公平,实则是一场磨人心性的漫长修行。
熬得过寂寞、守得住本心、沉得下性子,方能走到最后。但凡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患得患失者,即便侥幸登科,日后步入波诡云谲的大宋官场,也极易被名利裹挟、被权欲吞噬,最终沦为庸碌之辈,甚至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陈兄,不去茶坊坐坐也好,人多嘈杂,徒乱心神。”周文彬收敛心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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