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让我跟你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南京现在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清楚。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出了事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简之,南京不是上海。”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上海是我们的地盘,弄堂、排水沟、黑市、租界,每一个角落我都熟悉,但南京不一样。南京现在是一座即将被屠刀架在脖子上的城市,到处都是溃兵和难民,日军的先头部队可能已经到了城郊。我带你去做什么?让你跟着我在炮火里跑?还是让你帮我挡子弹?”
赵简之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来,但嘴唇还在不停地颤抖。
郑耀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留在上海照看弟兄们。”他的声音终于柔和了一些,“老周的伤还没好,小马的胳膊也需要养着。你是他们的主心骨,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据点的天花板。谁敢动特务处的人,你就替我收拾他。”
赵简之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郑耀先回过身来看向宋孝安。
“孝安,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办。”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法国教堂的忏悔室里有一个新的死信箱,是我刚设的。每周二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你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查看一次。如果死信箱里出现了一张折好的黄色纸条,不要打开看,原封不动地送到霞飞路东段广播电台门口的报亭老头那里。”
宋孝安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六哥说的是什么。
那是郑耀先与他最重要的“特殊渠道”之间的联络线。
“明白了。”宋孝安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郑耀先独自回到了自己那间简陋的小房间。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把小号的勃朗宁、两个弹匣和一把匕首。他把这些东西逐一检查了一遍,然后整齐地码进了一个旧藤条箱子的夹层里。
接下来他拿出了一张便签纸,用极其细小的字迹写下一行暗语:
“一号赴宁,归期未定。”
他把便签纸折成了一个很小的三角形,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火漆信封里,然后交给了门口等着的周其昌。
“送到法国教堂的忏悔室去。”他说。
周其昌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六哥,你要保重。”
郑耀先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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