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喊“快走快走,日本人到鼓楼了”,有人在骂娘,还有人蹲在墙角一声不吭地抽烟,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
郑耀先跳下车,大步流星地朝院子里走去,陈国华拎着枪跟在后面。
“谁是这里最高的长官?”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穿着将官呢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在往一辆黑色轿车里搬保险箱,看到郑耀先走过来,下意识地把保险箱往车里推了推,然后回头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谁?这里在执行紧急撤离,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郑耀先把特别通行证亮了出来,语气冷得像是刀子刮过铁板:“特务处钦差郑耀先。唐长官在哪里?我有城北防御部署的关键情报需要面呈。”
那个将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苦笑里面全是绝望的味道。
“唐长官?”他把保险箱的盖子啪的一声盖上,“唐长官一个小时前就走了。他在电话里给各师下了命令,大意就是……各自突围,能跑多远跑多远。”
“什么?”
“你没听错。”那个将官已经不看郑耀先了,回头去锁车门,“撤退命令是口头下达的,没有书面文件,因为没有人敢签那个字。各个师的联络电话全断了,电台也被炸了三个,现在连谁在指挥、谁还在抵抗都搞不清楚。你说你有城北的情报?有情报有什么用?城北的部队现在可能已经在跑了,跟城东的一样。”
郑耀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那个将官猛地甩开了郑耀先的手,脸上闪过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那怒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重的疲惫。
“参谋处副处长,赵立人。”他低下头系好了风衣的扣子,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要记我的名字也行,我赵立人跟着唐长官从保定一路打到南京,没怂过,但是今天这个仗,没法打了,不是不想打,是没法打。十个师的电话线全断了,口头命令传不出去,炮兵阵地的坐标全泄了,日本人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指挥所砸,你告诉我,拿什么打?”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然后他钻进了车里,关上车门,黑色轿车在泥水里打着转开出了大门,尾灯在雨幕里一闪就消失了。
郑耀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指攥紧了,骨节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他想起了那些坐标。城南和城东的全部阵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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