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步伐稳而短促,完美地模仿了日军步兵行军时的节奏,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调整过,沉稳而均匀。
陈国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步枪持在胸口的角度跟郑耀先教的分毫不差,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军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不敢回头看后面的人,怕自己一转头就露出了中国人特有的表情。
周郎中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民夫”队列里面,偶尔用极其微小的手势指示方向。他们穿过了两条胡同和一片被炸平了的宅院废墟,一路上遇到了几处散落在路边的尸体和烧毁的军车,但没有遇到活着的日军。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郑耀先抬手让队伍停了下来。
路口的另一边,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堆篝火。火堆旁边坐着十几个日军士兵,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用饭盒煮东西,枪支杂乱地靠在墙边。
“不要停。”郑耀先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陈国华和老赵能听到,“正常速度走过去,不要看他们。”
他端着枪大大方方地从路口走了过去。钢盔下面的眼睛扫了一下那堆篝火旁的日军,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就继续低头吃东西了。一个穿军曹军服的人带着两个兵押着一队民夫走过去,这种场景在刚刚攻下的城市里太常见了,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队伍安全通过了路口。
直到距离安全区只剩下两条街的时候。
“止まれ!”
一声日语的喝令从前方传来。
一个路障。
路障是用沙袋和翻倒的黄包车堆成的,上面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旁边站着七八个日军士兵。一个挎着军刀的少尉站在路障中间,手里拿着一盏马灯,正往这边照。
郑耀先的脚步没有停,反而往前多走了两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马灯的光圈里。
“何だ?”那个少尉把马灯举高了一些,照在了郑耀先的脸上,眼睛眯了起来。
郑耀先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直接开了口。
他说的是日语,而且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日语,不是那些从九州岛和四国征来的底层士兵说的粗糙方言,而是东京山手地区上层阶级才会使用的标准敬语体系,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得像是从帝国大学的教科书里切下来的,但他的语气又完全不是敬语该有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和不耐烦。
“你是哪个联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