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日军士兵正在和门口的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争执。那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臂章,正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和那三个日军兵大声争论。在他身后,几个躺在担架上的中国伤兵正在被人往门里面抬,
但那三个日军兵不让抬。
为首的一个伍长伸手拽住了一副担架的竹竿,把担架上的伤兵拉了下来。伤兵跌在了地上惨叫了一声,腿上绑着的绷带散开了,露出了一截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个外国人厉声喝止,伸手去拦,被另一个日军兵用枪托在肩膀上撞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郑耀先站在二十米外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步枪的护木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动。
他身上还穿着日军的军服,一旦出手就意味着暴露全队的伪装,但是那个伤兵被拖下担架的时候发出的惨叫声,透过清晨潮湿的空气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身后的队伍停在了拐角处没有人出来,刘大牛和周郎中按照之前的规矩在等待前面的信号。陈国华站在郑耀先身后,把步枪攥得更紧了一些。
“六哥?”
“等一下。”
郑耀先看到那个外国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摘掉了帽子,大步走到那个伍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用蹩脚的日语大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个伍长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之后明显有些怵了,朝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三个日军互相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伤兵被重新抬上了担架,抬进了安全区的大门。
郑耀先目送那三个日军兵走远之后,低下头把钢盔从脑袋上取了下来,在路边一个残破的店铺门口的阴影里站住了。
“陈国华,你带人先过去,把军服脱了,从后面混进队伍里。”
“六哥您呢?”
“我在这儿换。”他开始解身上的武装带,“穿着日本军服走进洋人的安全区,不是找死就是给人家找麻烦。”
他花了不到一分钟把军服脱了下来叠好塞进了帆布袋里,重新换上了之前穿的那身沾满泥巴和血渍的便服。勃朗宁塞回了腰后面的裤腰带里,匕首绑在了小腿内侧,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全区大门上方那面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的红十字旗。
天已经亮了。
1937年12月13日的太阳升了起来,从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露出了一道惨白的光,照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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