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纽波特纽斯造船厂和伯利恒钢铁公司为军方供应的详细资金链数据——谁拿了多少钱,通过什么渠道拿的,经手人是谁,这些东西即使现在不值钱了,等美国人打完内战,他们会需要它来清算那些旧账。"
迈克尔抬起头:
"你想用这些换什么?"
"换两条命。"
施瓦布说,
"换你我的命。
我的命不值什么了,但你的——。
我不在乎他们在审判台上说我什么,说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那个世界。
但你不行。
你要么在德国的劳改营里待上几年,然后出来,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找一份工作,从头开始——要么,在里斯本的某条巷子里被人割了喉咙,尸体扔进塔霍河里,三天以后被渔民捞上来,报上登一条'身份不明的年轻男子'。"
迈克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不甘心。"
施瓦布继续说,
"我也不甘心。但甘不甘心是情绪问题,怎么活是生存问题。
我们的生存取决于德国人愿不愿意收留我们,而他们愿不愿意,取决于我们能不能证明自己值得他们花这个功夫。"
"所以我们要把全部资产交上去?"
"全部。"
"不留一点?"
"不留。"
施瓦布看着儿子,眼神里有某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我们只要留一分钱,他们就会怀疑我们还在为自己打算。
但只要我们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干干净净地交出去,连一毛钱都不剩——他们就会知道我们是认真的。
认真的人在他们那里是能换来一点点同情的。"
"那他们让你在审判台上认罪的时候呢?你怎么说?"
"我承认我做过的事。违法的、不道德的、压迫工人的,我都承认。
不狡辩,不推诿。然后我申请劳动改造,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认错是真的认错。"
施瓦布顿了顿,
"至于你——你还没有参与到那些事情里面去,所以你只需要配合审查就行。
你不用替我扛任何东西。"
迈克尔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桌布上那道阳光已经移动到了桌边,马上就要掉下桌沿。
他抬起手,把那块快要跌落的光斑拢在掌心,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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