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接过饼,没吃,塞回兜里:“留着。万一回不来,路上当干粮。”
“乌鸦嘴。”老陈笑了一声,笑声闷在雾里,“老子还要回去喝黄酒。”
他抬头看天,雾太重,看不见星,也看不见岸。
“水雷布好了?”
“布好了。”后生往芦苇丛里指了指,“三颗,铁壳子,鞭炮坊弄来的火药。
有一颗引线受潮,点了两下才着。
不知道响不响。”
“响不响,听天由命。”老陈把旱烟杆别回腰里,“机枪呢?”
“就两杆土枪,一杆哑火。”后生低下头,“陈叔,对不住,家伙太寒碜……”
“寒碜也得打!”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船进了弯道,触雷之后别急着上。
等船歪了,日军站不稳,再上。”
后生点点头,把话往后传。
十几条小船藏在芦苇丛里,船身用烂草席盖着,只露出一排桨。
船头架着土枪,船尾堆着麻绳和钩索,还有几把柴刀、铁锹。
没人说话了,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像刀子割脸。
远处传来马达声,闷闷的,像雷滚在天边。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老陈伏低身子,手按在船舷上,骨节泛白。
“传下去,没我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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