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宪兵身后的,是巡捕房的赵探长。
他今天没穿巡捕房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长衫。
像个狗腿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宪兵队长身边。
在这座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里,像他这种吃里扒外的汉奸。
早就把巡捕房的警徽当成了投名状。
成了日本宪兵队用来在租界里“合法”抓人的猎犬。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眼神阴鸷地扫过店里。
老陈双手立刻离开柜台,举到胸前。
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哎哟!太君!太君!
枪口别乱指,走火了我可赔不起啊!
我就是个卖笔墨纸砚的,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您几位这是要查什么账啊?”
赵探长看到站在柜台前的宋怀远,冷笑了一声。
他指着宋怀远,用日语对宪兵急促地说了几句。
宪兵的枪口瞬间从老陈的头上移开,死死顶在了宋怀远的胸口上。
枪管冰凉,带着外面的冰雨,透着刺骨的杀意。
宋怀远没有动。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探长。
“赵探长,”宋怀远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山田大佐的副官刚在商会下了死命令。
今晚八点,必须把教堂的粮食运到杨树浦火车站。
你们现在把商会的统筹理事堵在这里,耽误了运粮的时辰,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探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宋理事,你别拿大佐压我。
我刚才接到线报,刘老板的那个学徒小六子,带着伤跑进了你这家文具店。
我怀疑他是共党,来这里接头!我奉命搜查,天经地义!”
宋怀远的心底猛地一沉。
他在弄堂口保下小六子,塞了钱,骂了人。
赵探长收了钱,但小六子身上有伤,万一死在弄堂里,他没法向上面交差。
所以他转手就把“小六子跑进文具店”的消息卖给了宪兵队。
活人比死人值钱,这是赵探长的算盘。
这是一招死棋。
宋怀远没有看赵探长,而是直接看向端着枪的日本宪兵。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出常春藤名校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冷峻。
紧接着,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用极其清晰、字正腔圆的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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