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温热的壁沿。
他没看那些说话的官员,目光落在角落。
那里,年轻的女农官苏辞,正微微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炭笔,膝上铺着空白的纸张。
她听得极其专注,纤细的眉尖时而微蹙,时而松开,炭笔无意识地在纸边划着浅浅的痕迹。
当孔融说到“无稽之谈”时,她下意识抬眼看了陆怀瑾一下,眼神里是纯粹的、未加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但随即又飞快垂下眼睑,抿紧了唇,笔尖在纸上用力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陆怀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争吵还在继续。
孔融已被人扶起,兀自站在那里,身形微晃,脸上老泪未干,眼神却越发固执,仿佛捍卫着某种即将被践踏的古老神圣。
郭嘉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陆怀瑾却抬手,止住了他。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陆怀瑾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北疆四州舆图》前。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靠近大乾旧都方向的一片区域,那里被朱笔圈出,旁边标注着“荒原”二字。
“诸位的担忧,我听明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残余的议论声,“无非是觉得我异想天开,拿祖宗基业、黎民口粮,去赌一些虚无缥缈之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孔融和他身后那一众神色各异的官员。
“既然言语无法取信,”陆怀瑾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我们便用事实说话。”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那片“荒原”:“这里,靠近大乾旧都外围,土质贫瘠,水源不稳,历来是各方眼中的弃地。现在,我把它划出来,不归农务司管辖,直接划归侯府直辖。”
孔融闻言,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会在这里,”陆怀瑾继续道,“按照《新农法》所述,开凿小型水库,试制新犁,开辟试验田,尝试引种你们口中‘无稽之谈’的新作物。”
他盯着孔融,一字一句:“为期一年。一年之后,秋收之时,我们用这片地里的收成说话。若我之法有效,产量可期,则《新农法》在全境推行;若我失败,颗粒无收……”他略一顿,“那么,此法便束之高阁,再不提及。如何?”
孔融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怀瑾会退让至此,而且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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