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禁军护卫全都惊呆了,刀举在半空,不知该指向谁。
安如山抽回剑,带出一蓬血雨。
他看也没看捂着脖子软倒的太监,转身面向帅帐前鸦雀无声的众将,剑尖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进?拿什么进!” 他双目赤红,环视众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疯狂,“退?我们又能退到哪里去?!”
他一脚踢开地上那卷沾血的圣旨,剑锋猛地指向西边,又猛地转向东边,最后指向脚下这片已经弥漫开绝望和混乱的土地。
“看看!都看看!前面是陆怀瑾的刀!后面是陛下的剑!左右是想啃我们骨头的狼!脚下是烧光了粮食的焦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啸,“我们没有路了!没有路了!”
帅帐前,一片死寂。
只有安如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大军崩解的哀鸣。
安如山垂下滴血的剑,眼神涣散了一瞬,又猛地凝聚起来,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的野兽才有的狠戾:
“传令……全军收缩,向帅帐靠拢!集中所有还能找到的粮食、马匹、器械!告诉他们,想活命,就跟着本督,做最后一搏!”
长安。
帅府偏厅,灯烛通明。
陆怀瑾面前的长案上,并排摊着两份用火漆封好的战报。
一份来自赵云,详述了千里奔袭、焚毁西仓、袭扰中路粮道的全过程,末尾是简短的请示:“西仓已焚,中路袭扰完成,白马义从折损轻微,粮尽前可返,或请示下一步动向。”
另一份来自关云长,描述了东线佯攻如何吸引并拖住了安如山的主力,以及佯动部队如何按计划制造混乱后撤出。
陆怀瑾的手指在两份战报上轻轻叩击,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映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计算。
“粮尽……中路袭扰……东线佯动完成……” 他低声自语,指尖最终停在关云长那份战报的某一处,那里提到佯动部队带回的情报:大燕军中因西仓失守,已现哗变之兆。
他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郭嘉和刘基。
“时机到了。” 陆怀瑾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传令关云长。”
郭嘉立刻躬身,提笔蘸墨。
“命其即刻率东线主力,全线出击。” 陆怀瑾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无需保留,无需试探,以最快速度,正面碾碎当面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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