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敲着自己的手心。
“人生漫长,你与他青梅竹马十年不假。可你别忘了,在这偌大的京城里,与他年龄相仿的世家贵女多如牛毛,她们同样曾与他同窗共读,一样两小无猜了十几年。算来算去,你手里的筹码,只剩温柔小意。可温柔小意,在醉春楼,一两银子,能买两个时辰。”
沈婉愣住,双唇微微颤抖。
“萧允之年方二十三岁。按他能活到六十岁来算,这余生便是十五万七千六百八十个时辰。”
“只要他愿意,大可花上七万八千八百四十两银子,买到一个十二个时辰都对他温柔小意,绝不忤逆半句,甚至连年岁都能任选的宠妾。”
“不会拈酸吃醋,不会哭闹,不用带出门,没有丢人现眼的风险,说不清还精通琴棋书画,房中秘术更是花样百出。”
“武安侯府不缺这点银子,所以他这一生,只要他想,就能买很多个。而你,对我嫉恨至此,握着簪子却连伤我都不敢,今日进了侯府,未来也是个遇事只知道哭的废物。”
沈宁字字句句,专往沈婉肺管子上扎。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攥着发簪,整个人颓败的可怕。
身后粉红色花轿帘子飘荡着,她忽然觉得怕了。
如果就这么进了侯府,如果未来有一天萧允之真的不给她撑腰了,那怎么办?
可她没得选。
圣旨已下,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明明是自己费尽心机求来的,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沈婉哽咽,红着双眼瞪着沈宁。
沈宁眉眼轻垂,点到为止,便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示意沈婉可以上花轿了。
“沈宁。”沈婉抬起胳膊,抹去脸上的眼泪,冲着沈宁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允之哥哥绝对不是你口中那种人,他定会护我一世周全,我这辈子,定会过得比你好千百倍!”
说完,她将手里的粉色盖头搭在头上,自己坐进了那顶小轿中。
星辰下,沈家悲恸的哭声悠悠地传出来。
那轿子被轿夫抬起,一摇一摇,慢慢往巷子外去。
无人喝彩,无人为她祝福,连喜婆也没有,只一个萧家的老嬷嬷开路,抬着沈婉,奔向她求来的去处。
沈昭站在门边,注视着沈宁,欲言又止。
他第一次真正地审视起这个离家十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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