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邱蹲在药材管下面,半条胳膊都伸进去了。
管子里卡着东西,拽不动,往里推也不动。小禾那碗药已经温了两回,再温一次,苦味就要翻出来。
“掌柜的。”小邱回头,手背上全是铜灰,“这回不能算我手笨。”
钱守常刚从外栏回来,账夹还没合。小禾的药碗搁在一边,黄铜管口冒着灰,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又堵了?”
“不是药包堵。”小邱把管口那片灰扒开,露出半截青铜齿,“有人拿签收夹塞进来了。”
木栏外站着个跑函弟子,灰衣,腰牌被他按在袖子下面,只露出一点牌绳。他手里还捏着半张送达条,条尾被汗浸软。
钱守常看了他一眼。
“你塞的?”
跑函弟子立刻道:“外栏没人接。”
“外栏没人接,你往药材管里塞?”
“我赶辰尾。”他把送达条往柜台上一放,“钱掌柜,先让长青门签收,我回去交差。管子坏了,你写报损,阁里会赔。”
钱守常没接那条。
“阁里谁赔?”
跑函弟子没声。
小邱还蹲在地上,小声补了一句:“掌柜,管口裂了。修要拆半截墙。”
钱守常把账夹翻开:“那就先写名。”
跑函弟子往后收了半步。
“我只是转函房跑腿。”
“跑腿就不用名字?你鞋磨坏了还知道找铺子补。”
木栏里,阿南把药碗抱得很紧。刚才管子一响,他手背被药烫了一块,红得发亮。
姜璃把冷水碗推到他面前。
“放进去。”
“药呢?”
“手先放。”
阿南把手背按进冷水里,疼得肩膀缩了一下。小禾看着管口那半截青铜齿,退诊牌被她压在膝盖下,压得牌角硌出一道印。
“姜师姐,是不是药王谷来抓人?”
跑函弟子趁这句话,把青铜签收夹从管口硬抽出来。夹齿刮过黄铜,吱的一声,小邱听得脸都皱了。
“别抽!越抽越裂!”
跑函弟子没理他,把夹子往柜台上一放。
夹边黑红蜡没封严,露出两个字。
交人。
钱守常看见这两个字,把账夹一合。
“我不收。”
“钱掌柜,不是让你收。”跑函弟子抹了把送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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