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还没到,小邱先把黄铜管拆下来了。
半截管子横在木栏外,裂口朝上,像一张被撬坏的嘴。昨夜青铜夹刮进去的齿痕还在,管壁里一圈黑红蜡灰,拿布擦不掉。
小邱拿着铜刷蹲在旁边,刷两下,停一下。
“掌柜的,今日药包走不了这根管。”
钱守常正在翻账,笔尖悬着:“那就走车。”
“车要从前门过。”小邱声音压低,“前门站着人。”
钱守常抬头。
药材行前门外,停了三拨人。
一拨穿白边剑袍,腰间挂着万剑宗三堂小牌。为首的是个瘦高录事,手里抱着一只白木取册匣,匣角用三色绳扎着。
一拨是药王谷内柜,黑红袖边,带了一只小火匣。火匣不大,底下却铺着四层隔热黑布,放到石阶上时,石阶缝里立刻冒出一线焦味。
最后一拨站得最尴尬。
范青。
昨夜那个转函房跑腿弟子。
他今日没抱夹子,只抱着一叠赔损单,袖口比昨日更皱。看见小邱拆管,他先把赔损单往怀里压。
小邱眼尖:“范师兄,管子你赔不赔?”
范青立刻看钱守常:“钱掌柜,我今日不是来赔管的。”
钱守常把账夹合上。
“那你来干什么?”
范青看了看前门那两拨人,声音小了一截:“带路。”
钱守常笑了一声,把笑憋回去。
“昨日你带函,坏一根管。今日带路,打算坏什么?”
范青没接。
白边剑袍那人先走到木栏外,取出一张白条。
“万剑宗正名堂录事,丁绍。奉戒律堂、剑谱院、正名堂三堂会签,辰时取阅长青门师门名册第三页。”
他说完,等人接条。
没人接。
小邱还蹲在地上刷管,铜刷刮得吱吱响。
丁绍皱眉:“此为三堂正条。”
钱守常问:“谁签的?”
丁绍把白条翻给他看。
三枚堂印都在。
戒律堂。
剑谱院。
正名堂。
印下各有一条细黑线。
线尾空着。
小邱探头看了一眼:“这不还是没人名吗?”
丁绍脸上的肉绷了一下:“三堂会签,以堂印为准。”
木栏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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