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口供,不需要物证。只要你是那个岛上来的,连在大街上喘气快了都是死罪。
傍晚,刑部死牢。
这里原本最多只能关几百人。现在,土牢、木牢、水牢,全都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蹲满了人,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有。
狭窄的过道里挤压着人体。
由于这些倭人个子矮,狱卒干脆把木笼子的顶盖掀开,像往筐里塞咸鱼一样,把四五个人硬生生叠着塞进一个只能装两人的狭小木笼子里,再把顶盖用铁锁死死压住。
人在里面无法转身,无法坐下,只能扭曲着四肢互相挤压。
潮湿发霉的空气里,屎尿的恶臭迅速发酵,混杂着腐烂的秸秆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黑暗中,沉重的锁链声、微弱的哭喊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混成了一锅令人作呕的毒药,顺着墙缝往外溢。
大牢最深处的刑房。
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盆里的十几根长铁钉和几块三角形的烙铁。
铁块边缘已经被烧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散发着炙烤的灼热。
秦怀道搬了个折叠马扎,坐在离火盆一丈远的地方。
他手里捏着一柄锋利的雕刻小刀,左手拿着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刀刃贴着黄瓜皮,轻轻一削。翠绿的薄皮卷曲着掉在满是暗红血迹的地砖上。
“咔嚓。”
秦怀道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刑房里来回撞击。
半空中,挂着两个倭国僧侣。
手腕被铁环锁住,粗糙的铁链穿过房梁上的滑轮,把人整个吊了起来,脚尖离地半寸。
“陛下昨夜有旨意。”秦怀道嚼完嘴里的黄瓜,咽下去,喉结滚动。
“不要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得先收点利息。”
他抬起手里的半截黄瓜,指了指半空中的两个人。
“把刑部压箱底的那些重家伙都拿出来。让他们见见世面,省得回去了,说大唐没礼数。”
站在一旁的老狱卒咧开嘴笑了。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褶子和一口焦黄的碎牙。
他转过身,走向墙壁,伸手从一整排刑具里,摘下了一柄带着细密倒钩铁齿的“拔骨梳”。纯铁打造,齿尖磨得极锐,泛着幽蓝的冷光。
老狱卒走到左边那个僧侣面前。
没有问话,没有任何前奏。
他一把扯下僧侣下半身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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