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小时候,她爬树摘了枇杷,告诉他“这个特别甜“,他从来不吃,但会安安静静地帮她剥一整颗,把剥好的果肉放在她手心里。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莲房鱼包那一页。几天,三版,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莲蓬成熟度(老/中/嫩)、鱼肉品种(鲫/鳜/鲈)、腌制方式(无/姜汁料酒)、蒸制时间、完整度。每一格都填得满满当当。
她盯着那个五成的数字看了很久。不是不满,五成对于一个只做了三次的失传古菜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但她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
第三次的鱼肉和莲蓬,是“共存“,不是“融合“。单独吃鱼肉,是好的;单独吃莲蓬,也是好的。但它们一起放进嘴里的时候,是两道菜,不是一道。
林洪说的“湖山之香“,应该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鱼肉是湖,莲蓬是山。蒸制的过程中,湖的鲜和山的清应该互相渗透,彼此交融,最后变成一种全新的味道。而不是客客气气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井水不犯河水。
她需要让蒸汽进入莲蓬内部。
她把资料放在灶台边上,解了围裙。今天不做了。她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但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她关了厨房的灯,上楼,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根本停不下来。
莲蓬的纤维结构。蒸汽的传导路径。鱼肉泥的密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强迫自己数羊,数了很久,还是清醒得像刚喝了三杯咖啡。
凌晨三点。
她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针孔。
如果莲蓬的致密外层挡住了蒸汽,那就在莲蓬上扎孔。用最细的针,沿着莲蓬的自然纹理,扎上均匀的小孔,让蒸汽能从莲蓬外层直接进入内部,接触到里面的鱼肉。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脑子里一下子就通了。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那种刺骨的凉意让她整个人都醒透了,一点困意都没有。这个想法不是凭空来的,是她连续试了三版、记录了每一个变量、倒了每一盘失败品之后,她的大脑在深夜里,自己完成了最后的连接。
她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就下楼了。
巷子里凌晨三点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偶尔有晚归的摩托车开过,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很久。她拉开厨房的铁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开灯,系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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