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不算凶狠,但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的。
“给你两周时间。两周之后,我会再来吃面。希望那时候你能给我一个好消息。”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黑色猛禽的引擎声轰鸣着远去,声音渐渐融入丁胖子广场的背景噪音中。
大厅里的人仿佛集体呼出了一口气,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印度室友以三倍速敲起了键盘,大概率在群聊里直播刚才的场面,标题估计是《周德彪亲临留学生公寓,场面一度窒息》。韩国妹子把书正过来开始真的看,山田的帘子拉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泡面碗拿进去,然后又拉上了。帘子后面传来铅笔快速摩擦纸面的声音,这回应该是在画周德彪,笔触史无前例地用力。
啸爷终于把烟点上了。他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天花板下慢慢散开,然后看向牢A。
“说吧。Kevin的事,你瞒了多少?”
牢A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腿上,没有捡。
“Kevin走之前确实跟我说过要跟贷款公司借钱。我说你别借,他说没事,他有还款计划。我问他什么计划,他说准备用借来的钱去拉斯维加斯赢一把大的,赢了就还。”
李根捂住了脸。他在心里默默替Kevin算了一笔账:本金八千,利息按周算,三个月利滚利,去拉斯维加斯赌一场想翻本。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属于金融风险管理的反面教材,值得丁胖子专门开一章来讲。
“然后他去了一个晚上,回来的时候不光钱没了,鞋也没了。”牢A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他说遇到了一个自称世界冠军陪练的职业德州扑克选手。后来我帮他查了一下,那人是个专门在赌场门口骗新手的托,被拉斯维加斯五家赌场列入黑名单,连赌场礼品店都不让他进。”
啸爷的烟灰掉了一截在围裙上,他没有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大概吧。”牢A把眼镜捡起来架回鼻梁上,镜片上沾了一小块指纹,他没有擦,“但我真没想到他会填我当紧急联系人。我以为他只是想蹭我的网费。我们俩当室友的两个月里,他一共蹭了我十四包泡面、半瓶老干妈、三卷厕纸和一次亚马逊会员。我以为那就是他占便宜的极限了。”
“丁胖子说过,在漂亮国有三种人不能帮。”啸爷站起来,把围裙上的烟灰拍掉,“偷你锅煮袜子的,蹭你调料包还嫌品牌不好的,还有就是跟你说他有还款计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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