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看着办什么?”
“既然是钓鱼,鱼咬钩了就不光是鱼的事了。要么把鱼放了,要么把鱼吃了,但不能让鱼挂在钩子上蹦跶。”啸爷点上烟,烟雾在羊汤的热气里打了一个旋,“不过今天这碗面,我得做给他吃。电话里说了管饭,进了我的面摊就是我的客人。”
八点整,甜甜圈准时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还算干净的格子衬衫,头发用水梳过,但明显很久没理了,鬓角翘得乱七八糟。他远远看到面摊就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来签天使轮融资协议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啸爷!久仰久仰!这是我给您带的甜甜圈!虽然不是您做的面但也是一份心意!这几个甜甜圈是我昨天专门排队领的,新鲜!”
啸爷接过塑料袋,低头看了看包装上的保质期。上面的日期是上周四。
“过期三天了。”
甜甜圈的笑容只僵了零点五秒就恢复原状,恢复速度之快堪比服务器宕机自动重启:“过期怕什么!丁胖子在讲座里专门讲过,保质期是食品工业的消费主义陷阱!只要闻着没馊吃着没酸就是好的!这几个我昨晚还试吃过一个,完全没问题!”
啸爷没有说话。他把那袋过期甜甜圈放在桌上,盛了一碗面,推到甜甜圈面前。羊肉片铺了满满一层,比平时给任何客人的分量都多。葱花翠绿,辣椒油红亮,热气直往人脸上扑。甜甜圈拿起筷子挑了一口塞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好吃。”他闷头吃面,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来这边一年多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像样的面。之前在救济站吃的面包,硬得能砸钉子。有次领到一盒罐头,打开发现里面不是肉,是四年前出厂的土豆泥。”
他吃得很用力,每吸一口面都发出很大的声响,汤汁溅到桌面上他也不擦。偶尔抬头看一眼啸爷,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饿久了的人忽然面对满满一碗食物时的手足无措。
牢A在旁边看着,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悬在周德彪名片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甜甜圈吃完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对啸爷鞠了一躬:“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洗碗切菜擦桌子,什么都行!之前在救济站帮志愿者搬货,我一个人搬了三箱牛奶,那帮老太太都夸我力气大!”
牢A正要张嘴,街角传来了一声他无比熟悉的引擎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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