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九百八十三石旧粟,毛账得逼近三千两才做得平。
只按仓口旧粮卖不出这价,还得把筛选、换袋、运送和路上担责一块卖出去。
许三川把昨日的数单翻过来,在纸背划了两道。
“仓口自提、当场付银,是一个价。替他筛净、换袋,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容他过些日子结账,又是一个价。想便宜,就拿现银,自己担路上的损耗;想省心,就多出银子。”
“说到底,还是旧粮。”
“可他们缺粮。”许三川按住数单,“雪再下十天,手里有银子也未必找得到三千石现货。粮旧是缺处,能马上装车就是长处。时候对了,缺处也能卖出价。”
罗镇山没点头。旧粟赔了还能认亏,军印若替许三川担了外债,堵到营门前的便不只粮商。
“真印不能出帐。”许三川看着案角那只印匣,“我也不拿它借债。我要一张一次性处置帖,写清哪批粮、几日作废、谁监督。将军亲手落印,外头知道我有权谈粮就够了。”
罗镇山却合上印匣:“你拿它抬价,再把车脚外债挂到我头上。一千八百两没见着,讨债的先堵营门。这张脸,我不借。”
话音刚落,帐帘便掀开了。一个穿石青窄袖袄的年轻姑娘抱着账册进来,狐领上还沾着细雪。
她眉眼清利,生得漂亮。许三川刚多看了一眼,她已经翻开册页,指尖压住三行新墨:二百一十七石封存、四百石换粮赈济、二千九百八十三石可售。
“爹,库数对得上。”她把账册放到案上,“但他的账还没对上。”
罗镇山只介绍了一句:罗婉儿,他的独女,罗家内账归她,这单也归她盯。
罗婉儿提笔,在数单背面的第二道后添了“出仓另议”四字。处置帖只能管仓内;买家另要送货,车脚和路损另立保结,不能往军印上挂。
其余筛粮、换袋、麻绳和仓脚,成本先扣,再三七分;两边各记一本,只认当日收条;仓内短粮查不清,先扣许三川那三成。她问到哪一处,笔尖便停在哪一处。
三成越算越不像便宜,许三川反而踏实。谁出钱、谁担损、谁拿利润都落了纸,这门生意才不全凭罗镇山一句高兴或不高兴。
罗婉儿最后合住账册。
“你眼下一文钱都没有,拿什么开工?”
“所以还得借二十两。”
罗婉儿没有开账箱,只把“借二十两”写在纸边。这不是赏钱,也不是已经挣到的分润,而是做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