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把枪往肩上一搁,也跟了上去。
往南走了约莫小半天,脚下的路渐渐齐整起来。
先是道旁有了扫过的痕迹,碎石堆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前走,石灯座一截一截地立起来,座上的灯油添得满满的,火苗子稳稳当当的,把雾光都撑开了一圈。
路面也换了,不再是碎石混着黑紫苔藓。
而是拿黑石碎粒夯得平平整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底下清清爽爽的。
越往里走,街面上渐渐有了生气。
铺面一间挨一间地开起来,幌子挂得整整齐齐。
有卖兽皮的、有卖矿石的、有支着石台卖吃食的。
摊子前头有妖物蹲着讨价还价,有挑着担子的走贩,也有推着独轮车送货的小妖从街心穿过去。
最显眼的是来往走动的狐妖多了起来。
毛色偏银白,比玲珑百转家那些灰白毛的亮出一个色号。
耳尖的毫毛更长些,尾巴蓬松得跟掸子似的,走起路来尾尖儿微微上卷,钩着半圈银光。
凛月妖王走在街面上,步子不快不慢,白袍角拖过黑石路面,一点灰都不沾。
那些银毛狐妖见了它,先是一愣,随即腰便弯了下去。
有的拿爪子捂了嘴,有的拿胳膊肘捅旁边的同伴,压着嗓子嘀咕。
“你瞧那位....那身毛色,跟月亮上裁下来似的。”
“可不是么,你看那条尾巴,一根杂毛都没有。”
“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纯色的银毛,族里那些长老跟人家一比,那毛色就跟掺了灰似的。”
“……”
凛月妖王走在前头,似是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自己一个妖王,用得着这些小妖来评头论足?
街面走到底,前头豁然开朗,一片围起来的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间两层高的铺面,门脸收拾得干净,匾额上刻着俩字。
酒楼。
门口摆着几张石桌,几头银毛狐妖正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搁着酒坛子和小碟,一边喝一边拿爪子比划着说什么。
门里进出的妖也不少。
有拎着坛子往外走的,有揣着妖灵石往里挤的,还有几个跑堂的小妖在桌缝里穿来穿去,手里托着石盘,盘上搁着酒壶和小菜。
凛月妖王站定了,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
“就是这儿?”
陈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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