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严实的小包双手呈上。
“这是太上皇留给殿下的,先前路上不便交付,今日才敢当面呈送。”
朱棣听见父皇,伸出去的手便停了一下,随后才将东西接过。
包里是一幅折好的绢帛,展开之后几行已经发暗的字露了出来。
朱棣只看头一行,便坐直了身子,等看到后面那个自己从前看过无数回的署押,手指已经不由得收紧。
父皇的字,他自然认得。
血诏写得并不长,称病中察知允炆有弑逆之举,所传内禅并非本意,命燕王核明诸案,举兵靖难,勿使奸邪据朝、宗社倾覆。
末尾又特意写了,不许因讨逆而纵兵害民,事后当将罪证明示中外,不得只凭私怨妄杀。
朱棣看完,许久都没有抬头。
他原先还想着,父皇也许是在病中被人遮住了耳目,未必知道允炆究竟做过什么。
如今这几行字摆在面前,却像是临终之前,父亲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只是身边再没有一个能够叫到跟前、托付几句话的儿子。
思及至此,朱棣的心中多少带了几分的悲愤和后悔的情绪,若是当初朱允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叫旁人进来的时候,他能够强行闯进去,叫父皇身边有个能用的儿子,是否结果就会不同?
一想到那个马背上得了天下的父皇,在临终的时候会被朱允炆、乃至于黄子澄那几个逆贼在病榻之前嘲讽嗤笑,朱棣的心中就隐隐作痛。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如数的吐了出去。
“这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来人照着早已领下的吩咐,说是病势沉重之前由御前辗转交付,务必送到燕王手中。至于当时尚有谁在,自己并不尽知,不敢胡乱回话。
朱棣又将那幅绢帛看了一遍,道衍也在旁边核过后才将人安排到府中暂住,不许向外泄露来处。
朱棣又叫人取来一只干净木匣,将原件收好。
旁边的旧案抄件可以发给诸将传看,这幅东西,却不能任由人拿去反复展卷。
他亲手理平边角,见其中一处有些模糊,也没有叫人补描,只让誊写的人另作注记,原来如何,便留下如何。
这几件小事交代完,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方才拿绢帛时,却竟然半点也没察觉。
等屋里重新只剩两人,朱棣才低声说道:“父皇若是早些叫我过去……”
话说到一半,他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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