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收到燕军正式出师的消息,比金陵晚不了多少。
陈则民正在看一份从学宫送来的书目,听说蒋瓛来了便将东西合上,起身往侧院去。
朱元璋已经在那里坐着,面前放着一张新送来的军报,正在看随报抄来的几条军令。
“起兵了。”
朱元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说道:“奉天靖难,倒不算太过于蠢笨,还知道先将名分摆出来。”
“咱还以为他会将这些事情都藏一藏。”
陈则民行过礼,问了问燕军出北平的日子,见同自己先前听来的消息相合,才在下首坐下。
朱元璋将檄文递给他,又指了指其中那几桩罪:“咱原先只想着,给他一个能向诸将交代的由头。”
“没想到这小子连这些,都当着天地与将士的面说了个明白。”
朱元璋的声音中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语气也淡淡的,叫人听不出分明:“如今咱朱家的这些丑事,恐怕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陈则民看完,答道:“陛下送去血诏,本就是许燕王将这些事情问到底。他若只说奸臣蒙蔽,反倒又替朱允炆留了一层遮掩。”
“再者,若是藏起来,对那些死去的人又该如何交代呢?”
“燕王此举,大概也是为了那写死去的人,想要给那些人找一个公道吧?”
只是可能这个公道不太好找。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心头浮现出来些许的无奈之色,缓缓的叹了口气。
“咱知道。”
他摆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咱不是怪他。只是瞧见这些名字,总觉得,若是早些看明白,或许就不必等到今日,还要由老四领着兵去向咱自己的孙子讨一个说法。”
“若是咱当时看清楚这孽畜的狼子野心,是不是标儿就不会出事?是不是常氏就不会出事?是不是事情就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后,又开口说道:“只是到底啊,这些事情终究是叫人没法说的,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
“这世上,最难找的就是后悔药,即便咱如今是九五至尊,怕越是难啊。”
说到这里,他低头将纸重新展平,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心头情绪复杂。
陈则民也没有拿什么时运来宽慰。
父子、兄弟、祖孙,几层亲情都压在这一场起兵里面,再说一句陛下不必伤怀,未免太轻了些。
再者说,这些事情朱元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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