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掌握的,从来不是一个商业帝国。整个全球财团的原始资本,来自一支星际舰队,十三艘殖民舰,满载着一整个文明的幸存者,在茫茫宇宙中寻找新的家园。他们自称流亡者——他们的母星毁于一场超新星爆发,从此成为宇宙中的一群无家可归者。他们在星际间漂泊了整整四百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星球。”他顿了顿,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把他的眼窝映得更深了,“地球。”
毕克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流亡者没有选择公开降临,”高铭远走到那张母舰星图前,用手指沿着舰身的轮廓缓缓划过去,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在回忆,而是在按捺着什么,“他们把自己的基因片段融入了人类的血脉。换句话说,你,我,你身边这位姑娘,还有这个星球上数亿人——都是流亡者的后裔。只不过大多数人的基因锁从来没有被激活过。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出生、长大、衰老、死亡,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血液里流淌着来自另一个星系的古老密码。”
笑媚娟一直安静地站在毕克定身后,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墙上那些沉睡的星图:“那财团呢?一个商业帝国的原始资本,怎么会来自星际流亡者?”
“问得好。”高铭远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女孩在他讲述整个过程中没有打断过一次,但她的手指始终搭在毕克定风衣的袖口上,是一个随时准备把他往后拽的保护姿势。这个细节没有逃过老人的眼睛。“神启卷轴的第一个持有者,也就是流亡者舰队抵达地球后的最高指挥官,在三万年前用他母舰上仅存的能源激活了一组纳米基因锁,分散在第一批与人类融合的流亡者后裔体内。这组基因锁被编写成一种只能遗传给后代、但永不自动激活的隐性代码。除非——持有者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拥有流亡者直系血脉,并通过神启卷轴的精神试炼。”
“于是有了卷轴的继承制度。”毕克定把羊皮纸小心地卷起来,插进风衣内侧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掌按了一下,确保边缘没有折到。他的声音在平静中压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紧迫,“所以我父亲——”
“你父亲毕远征,是上一任卷轴持有者。”高铭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毕克定。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内页保存得很好,每一页都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文字,字迹和他手里那封遗书一模一样。毕克定只看了第一行,手指就攥紧了本子的边缘——
“1999年4月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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