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西市口人头攒动。
薄雾还没散干净,青石板广场中央那座三尺高台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台后方竖着一块宽大的木板,上面贴着一张红榜,外面严严实实地罩着一块黑布。
台面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十几把大算盘、几筐混杂在一起的草药,还有一堆生了锈的废旧军械。
两名镇北军甲士按着刀柄,分立在台阶两侧。
周秀才穿着那件平整的青布直裰,手里摇着那把断了两根骨架的折扇,领着十几个落第书生挤在最前排。
他仰着头,折扇在掌心敲打着,冲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大声嚷嚷。
“诸位乡亲!瞧见没?这高台就是钦差大人连夜搭的!”
“昨日小生在茶楼仗义执言,痛陈那寡妇屯田的荒谬之处!钦差大人定是听了进去,知晓自己受了蒙骗,今日这是要当众下罪己诏,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旁边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书生连连点头,附和道:“周兄高见!钦差大人虽是京城来的贵人,可终究不懂这边关的农事。咱们读书人理应挺身而出,匡扶正道!”
“正是正是!”周秀才把折扇一展,“等会儿钦差大人到了,小生定要当面直言进谏,让她明白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国之栋梁!”
周围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信了周秀才的话,觉得钦差真要认错;也有人看着台上那些算盘和废铁,满脸疑惑,搞不懂这唱的是哪一出。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钦差大人到!”
百姓们赶紧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许清欢披着月白鹤氅,迈着悠闲的步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许清欢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周秀才见状,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清了清嗓子,往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草民周文才,拜见钦差大人!”
许清欢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免礼。”
“你就是昨日在茶楼里,对本官任用林四娘一事,颇有微词的周秀才?”
周秀才直起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回大人,正是草民!草民读圣贤书,明事理,知大义呐。”
“那林四娘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且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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