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挂断电话后,林晚把手机搁在窗台上,玻璃凉得刺手。她盯着屏幕暗下去的光,想起他说的话——“他爱你妈。爱了很多年。你妈不知道。他不敢说。”窗外的风突然紧了,把没有关严的窗扇吹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伸手把窗户关紧,指节撞在窗框上,钝痛从骨节蔓延到手掌。她没有缩手,就那么按着冰凉的铝合金窗框,站了很久。
她想起周怀远。她没见过他。母亲从未提起过这个名字。在母亲的笔记本里,他只是“周先生,红月季,十株”,后面打了一个勾。母亲用二十年时间把那些种苗养成了一片花海,却不知道那个送种苗的人,每年都站在远处看她。她低头浇水,他站在远处。她蹲在花丛边剪枝,他站在远处。她坐在碑前发呆,他站在远处。她死了,他哭了一夜。没过多久,他也走了。
林晚把手机从窗台上拿起来,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块石头,压在心脏上,每次呼吸都要多使一分力气。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周砚白的公司。他的办公室在北京国贸的一栋写字楼里,电梯镜面照出她的身影,头发扎得紧,脸上没有妆,嘴唇有些干裂。她按了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缆绳拉动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飞。门开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画,颜色很艳,线条很乱,她看不懂。周砚白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里没有端咖啡,也没有拿文件。他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吧。”
林晚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没有茶,没有水,什么都没有。他大概知道她不是来喝茶的。
“你父亲的遗物,我想看看。”
周砚白看了她几秒,没有问为什么,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柜子是老式的实木柜,颜色很深,漆面有些斑驳。他蹲下来,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木箱,放在桌上。箱子不大,很旧,边角磨损,漆都掉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他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沓信,还有几张照片。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洇开,字迹模糊。林晚拿起最上面那封,展开。
“周先生:感谢您赠送的月季种苗。我已经种下了,长势很好。您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沈慧。”
她读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语气,第三遍看落款。母亲的字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在石头上刻字。她把信折好,放回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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