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兆坤退出中国市场后的第七天,林晚再次去了周怀远的老宅。这一次不是周砚白带她去的,是她自己去的。那栋灰扑扑的别墅在冬天的薄雾里显得格外萧索,外墙上的藤蔓已经枯了,干硬的枝条像蛛网一样趴在墙上。她站在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屋里还是那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息。她没有开灯,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径直走向那个旧木箱。箱子还放在桌上,盖子虚掩着,上次她看完后没有合严。
她打开箱盖,把里面的信一封一封拿出来,按照日期重新排列。母亲的字迹从娟秀变得潦草,又从潦草变得无力。最后一封信写于她去世前一个月,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老周:我可能看不到明年春天的花了。那些花,你帮我看着。它们开了,你告诉我。沈慧。”
林晚的手指按在信纸上,纸张脆得快要碎掉。她把信放回去,手伸到箱底,摸到一个凸起。翻过来,箱底有一层夹层。她用力一撬,木板松开了,下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皮面,已经开裂了。她翻开第一页,是周怀远的笔迹,字很大,很硬,一笔一划都像在刻字。
“沈慧,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你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说你要种月季,我说我有种苗。你问多少钱,我说不要钱。你不好意思,非要给。我说五十块一株,你给了。你走了,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林晚翻到下一页。
“我每年都去看那些花。不敢靠近,怕你看见。你蹲在花丛边,我站在山坡上。你浇水,我看。你剪枝,我看。你对着花说话,我听不清你说什么,但我知道你高兴。”
再下一页。
“我病了。医生说没几年了。那些花,我托付给砚白。等我死了,让他替我去看。不要告诉你,不要让你知道。你好好种花。”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沈慧,那些花,是你种的。不是我。我只是看了二十年。”
林晚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花丛边的样子,想起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她不知道,有一个人,看了二十年。不敢靠近,不敢说话,不敢让她知道。他死了,那些花还在。她替他看。
她走出老宅,锁上门。雾散了,阳光照在那些枯藤上,把干硬的枝条照得发亮。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她把笔记本放进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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