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打扰,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凌若雪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听着病房里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哭声。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起张翀坐在她床边、被她推了一把又一把的样子。他的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被原谅,又不敢奢求原谅。她当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现在知道了。她后悔,后悔自己推了他,后悔自己骂了他,后悔自己说“你不是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张翀了”。他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只是从来不说。
战笑笑坐在轮椅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片沉默。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肩膀。她挨了一掌,疼了好几天,但她的疼和竹九的疼比起来,什么都不算。她什么都没有帮上忙。她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张翀,以为自己可以替他挡刀挡枪。但那一掌告诉她——你不行。你什么都做不了。
竹九是在第三天醒来的。她睁开眼睛,看到张翀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但脸色依然苍白。他瘦了,瘦了很多,颧骨凸了出来,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层。
“翀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张翀的眼眶红了。“九儿,我在这里。”
竹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腹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流泪,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头发里,洇湿了枕头。
“孩子没了。”
张翀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九儿,对不起。”
竹九摇了摇头。她没有说“不怪你”,也没有说“我没事”。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她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她怀着一个孩子,盼着他出生,盼着他叫妈妈,盼着他长大。她的盼望只活了一天,就死了。她不知道该恨谁,恨张天铭?恨那两个修士?恨自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孩子没了。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流了很久。
张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两个人无声地哭着,哭那个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就永远闭上了眼睛的孩子。
空虚子是在竹九醒来的那天下午找张翀谈的。他把张翀叫到了医院的天台。天台上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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