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停在镇东头的机修大院门外时,两扇厚重的铁皮大门已经从里头落锁插死了。
大牛听见熟悉的喇叭声,拉开小侧门探出头,把赵山河迎了进去。
上午刚从边防站卫生室接回来的伊万诺夫,正把那条缠着厚纱布的伤腿架在木凳上,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喝茶。瞧见赵山河进院,这位俄国壮汉立刻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喊道:“赵,帕维尔那边交接得还顺利吗?”
赵山河走到屋檐下,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从兜里掏出索夫琴科留下的那颗水果糖扔进伊万诺夫怀里:“挺顺利。刚才在站台上,我还撞见了一位从对岸过来的老熟人。”
伊万诺夫低头拿起那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看清上面的俄文商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这牌子的糖……是五处那个瘸腿中校索夫琴科?他追到中国口岸来了?!”
“别激动,人家已经递了病休报告,再过两个月就回乡下养老了。”
赵山河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把刚才在调度室里聊的事说了一遍:“他过来就是看一眼咱们长什么样,顺便送了我一个好消息。基洛夫粮厂那场枪战,阿列克谢已经报成了成功击退武装劫匪,顺带把粮库的亏空烂账都遮了过去,听说今天还领了嘉奖令呢。”
话音落下,伊万诺夫张着大嘴愣了足足好几秒,紧接着猛地一拍好腿,仰起脖子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好一个阿列克谢!他拿他的嘉奖,咱们发咱们的财,谁也不拆谁的台,这买卖做得太划算了!”
压在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彻底搬开,这位老毛子兴奋得脸膛通红,恨不得扔下拐杖在院子里跳上两圈。
就在这时,院子中央的硬化空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赵老板!您快过来瞧瞧!”
周成手里拎着一把沾满黑油的硬毛刷子,连镜片上溅了柴油点子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冲屋檐下直招手。
赵山河起身走了过去,伊万诺夫也撑着双拐一跳一跳地跟在后头。
空地正当中,三百多吨黑乎乎的苏式机械大件堆成了一座小山。
四个国营厂老师傅正提着两桶轻柴油围在最前头,刺鼻的柴油泼在厚重的油泥上,几把硬毛刷子来回用力刷洗。
不过两三分钟工夫,糊在外头那层混着煤灰和泥沙的劣质凝固黄油被彻底洗净,露出了底下涂着军绿色防锈漆、连半点磕碰划痕都没有的金属缸体!
周成哆嗦着手,拿干净棉纱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