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镇上国营饭庄的大师傅挑着担子进了机修大院,直接在硬化空地上支起两口大铁锅。
大盆的红烧肉、溜肉段和猪肉炖粉条端上拼起来的木桌,浓郁的肉香混着东北高粱酒的辛辣味,很快飘满了整个院子。
那两台刚下线的深绿色平头重卡就停在席面旁边,宽大的车头上系着两朵大红绸花,在夕阳下泛着冷硬厚重的金属光泽。
几个国营厂过来的老师傅端着酒杯,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粗壮的双级减速桥,每喝一口酒就得夸上一句老毛子的军工钢材实在。
伊万诺夫更是彻底放开了,一条缠着厚厚纱布的伤腿搭在条凳上,左手抓着大猪蹄,右手端着搪瓷缸子跟大牛、二嘎子划拳拼酒,喝得满脸通红。
“赵!你们中国的粮食酒够劲,比我们配给站里的劣质伏特加香多了!”
伊万诺夫抹了一把络腮胡上的油水,重重把搪瓷缸子顿在桌上:“帕维尔下午又给我捎了信,对岸那两个重型矿区仓库里还压着十几台卡玛斯的发动机和变速箱总成。只要咱们这边的批文跟得上,月底之前还能再发八节车皮过来!”
坐在一旁的周成一听这话,连忙放下筷子算了一笔账:“那敢情好!咱们第一批这六节车皮里头,一共洗出来了八台雅罗斯拉夫尔发动机和二十根卡玛斯车桥。头两台车咱们是边摸索边做工装夹具,这才耗了十天工夫。”
老技术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眼下法兰盘和传动轴的图纸尺寸全定死了,明天我就让徒弟们照着图纸批量下料。剩下的六台车,顶多半个月就能全给您攒出来!要是月底再进八节车皮,咱们这个院子可就停不下喽!”
“停不下咱就往东边扩,镇东头外头那片荒滩我已经跟公社打好招呼了,随时能批下来盖大车库。”
赵山河拿起酒瓶,挨个给周成和几位老师傅把酒盅添满。
二嘎子咽下嘴里的一块红烧肉,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沓记事纸拍在桌上,眉飞色舞地说道:“哥,这两天咱们院里试车的动静大,县里煤矿和林场的好几个领导都听着风声了!今天下午有三个矿长托人给我捎话,说是想雇咱们的大卡车帮他们往市里拉原煤和红松木,每吨公里的运费比普通解放车高出整整三成!”
听到这话,桌上的几个老师傅都停下筷子,纷纷点头道:“高出三成可不少了,咱们这车一趟能拉二十吨,跑一趟顶别人跑四趟,坐在家里都能把钱赚了。”
赵山河伸手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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