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0月21日,缅北的雨下得黏腻又绵长。
没有国内深秋的干爽清朗,这里的雨带着热带丛林独有的湿热腥气,密密麻麻裹住整片山野,也裹住了山脚下那栋破败的木质吊脚楼。雨丝敲打着腐朽的木瓦,发出沉闷、单调的噼啪声,混着山林里虫鸣蛙噪,汇成一种磨人的死寂。空气里永远散不去潮湿的霉味、泥土的腥气,还有廉价烟草燃烧后的浑浊气息,死死压在人的胸口,让人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滞涩沉重。
这是张晓虎、雷翅鹏、欧阳燕、陈晓欧四人滞留缅北的第三个月。从国内连夜出逃、越过边境线躲进这片三不管的灰色地带后,他们就彻底沦为了无根的流亡者。没有身份,没有退路,没有归期,只能蜷缩在这栋当地人废弃的吊脚楼里,寄人篱下,苟延残喘。
吊脚楼的主人是个常年混迹边境的缅籍华人,姓陈,五十多岁,寡言少语,眼神里永远藏着算计和冷漠。他收留他们,从来不是出于善意,只是看中了他们手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也笃定这群亡命之徒走投无路、任人拿捏。三个月来,四人活得像寄人篱下的蝼蚁,小心翼翼、步步拘谨,不敢有半分放肆,不敢提半点过往,更不敢奢望一丝体面。
他们原本是结伴出逃的六人小队。雷翅鹏的亲弟弟雷翅朋,还有与陈晓欧同名近字、自幼一同长大的发小陈晓鸥,是他们最亲近的同伴。六人当初一同闯下大祸,一同连夜奔逃,一路相互扶持、彼此掩护,才侥幸躲过内地的追查,狼狈逃出国境。在异国他乡的惶恐日子里,这六人便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绝境里仅存的微光,是支撑他们熬下去的唯一底气。
可从三天前开始,雷翅朋和陈晓鸥就彻底失联了。
起初众人只当是两人外出打探消息、采购物资耽搁了行程。缅北山林地形复杂,山路崎岖泥泞,雨季塌方、迷路都是常事,加上边境管控松散、黑势力盘踞,偶尔滞留一两天实属正常。前两日,张晓虎还不断宽慰心绪焦躁的雷翅鹏和陈晓欧,劝他们放宽心,说两人胆大心细,定然不会出事。可整整三天两夜过去,山林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昼夜交替两轮,依旧不见两人的踪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一丝音讯皆无。
疑虑和恐慌,像潮湿泥土里滋生的霉菌,悄无声息爬满每个人的心头,一点点蚕食着他们仅剩的安稳。
吊脚楼的堂屋狭小昏暗,四面木墙被常年的雨水浸泡得发黑发胀,墙角挂满湿漉漉的蛛网,地面的木板凹凸不平,踩上去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腐朽声响,在寂静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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