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摸。
郑耀先没有看他们。
这个时候,任何眼神提醒都可能暴露。他只把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拇指压住货运单的折痕,确认纸还在。左手则自然垂着,掌心向外,给陈国华一个“别动”的背影。
郑耀先就在这时开口。
“WaS iSt hier lOS?”
德语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门口所有人回头。
他从街对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装成外国人,也没有故意遮掩自己的中国面孔。他只是用一口标准的柏林腔对那名金发外国人说:“先生,您的翻译把关键意思省掉了。”
金发外国人一怔。
郑耀先转向那个中国翻译,德语转成中文,语气冷得像刀背:“你告诉中尉,国际委员会今天的伤员登记会送交安全区委员会。如果他的姓名、所属联队和上级军官被写进交涉记录,后果由他自己承担。”
翻译的脸色变了。
他看得见郑耀先身上那件德商呢子大衣,也看得见郑耀先手里展开的德文货运单。那张纸未必是通行证,可上面的商号和圆章都是真的。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个中国人说德语的口音,比他见过的大多数洋行买办都地道。
翻译这种人最懂分寸。
日本兵杀中国人,他可以帮着递刀;日本兵跟洋人闹出事,他就可能变成背锅的那张纸。中尉听不懂德语,事后问起来,所有误会都能推到翻译身上。
翻译不敢赌。
他把话转给中尉时,声音已经发虚。中尉听不懂德语,却听得懂几个反复出现的词:国际委员会,德国商会,交涉记录,姓名。
南京城里的日军这几天杀红了眼,但基层军官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洋人的照会里。日本和德国刚签过防共协定,司令部也交代过,遇到安全区委员会和德国商会相关人员,不要在街面上闹出无法收拾的事。
中尉未必怕眼前这个中国人。
他怕的是一张纸从南京递到上海,再从上海递到东京,最后落回他这个小中尉的档案里。
郑耀先把货运单合上,慢慢问翻译:“他的姓名?”
他没有问军衔。
军衔就在肩章上,问出来反而显得外行。只问姓名,就是要让中尉知道,眼前这人要的是可落笔、可追责、可进入记录的东西。
翻译额头见了汗,没敢开口。
中尉的下颌抽了一下,终于挥手示意士兵收枪。他用僵硬的英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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