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静了一些,
"大概过了两三个月,我手上的茧子长实了,肩膀也不那么痛了。
我开始觉得,扛木头这件事本身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它只是累,但累过之后身体会有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你出了一身汗,喝一碗热水,躺下来就能睡着。
以前在柏林的时候,我经常失眠,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的全是字——明天的稿子怎么写,那句话措辞够不够准确,会不会有人挑毛病。
来这里之后,失眠的毛病自己好了。"
韦斯特曼轻笑了一下。
"几年之后,工区配了新的带锯和电机,人工扛原木的岗位减少了。
我当时已经调到了记事处帮忙写记录和简报,但我还是会在休息日主动去加工组帮忙。
不是因为命令,是我自己想去的。
手上有活干的时候,脑子反而清楚。"
施瓦布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的水杯端在手里,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
他看着韦斯特曼,看到那张曾经带着傲慢和挑剔的脸,如今被一种更沉静的东西取代了。
那种沉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经过了真正磨炼之后才长出来的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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