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住进救济站宿舍的第三天,牢A的手机开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模式。
不是周德彪,不是催收公司,是甜甜圈本人。平均每四十分钟一条消息,内容涵盖早安问候、午餐汇报、天气吐槽以及对漂亮国社会的实时观察。牢A粗略统计,三天时间甜甜圈共发了一百二十条微信,日均四十条,标准差不超过三。这还不包括他在三个互助群里的同步播报。他的群昵称改成了“甜甜圈·正能量”,头像换成了那天在面摊拍的一碗面,面吃了一半,碗边还沾着一片香菜。
“牢A哥,救济站的床垫是塑料的,翻身吱嘎响,但我睡得特别踏实!因为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周德彪敲门!”
“牢A哥,今天早餐发了香蕉!这边的香蕉跟国内味道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一样!虽然我怀疑这批香蕉是超市捐的临期货,皮上有点黑斑!”
“牢A哥,我路过丁胖子广场看到面摊排队排了十几个人,我没敢过去打招呼。但我远远看了一眼,排队的人里至少有两个FBI,其中一个发际线特别高,你应该认识。”
牢A从“嗯”“好”“知道了”逐渐退化到连表情包都懒得发。他把甜甜圈设成了免打扰,但甜甜圈会在每条消息末尾加一句“不需要回复我就是跟你分享一下”,然后继续发下一条。这种单向输出的能力让牢A想起了大学时用过的某个AI聊天软件,话特别多,信息量特别少,永远在线。
李根看着牢A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红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知道被甜甜圈黏上是什么感觉了吧?那天在救济站是我们两个人分担,现在轮到你一个人承受。这就叫能量守恒——甩掉的黏度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就在牢A考虑要不要换号码的时候,甜甜圈发来了一条不太一样的信息。
“牢A哥,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我欠周德彪那五万块的借条上,有一个担保人。当时因为我信用太差,周德彪不肯单独借,让我找个人担保。我就找了一个人帮我签字。”
牢A看到这条消息,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跟他当初在Kevin的紧急联系人表格上签字时一模一样,像是命运正在原路返回,准备再碾他一次。
“谁?”
“一个叫老宋的人,宋远志,在走线来的那条船上认识的。他自己说他以前在国内是开厂子的,资金链断了就跑出来了。他当时对我特别热情,说都是天涯沦落人。我找他担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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