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甜甜圈出现在面摊门口。换了件没有破洞的衬衫,头发用水仔细梳过,胡子也刮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从救济站早餐省下来的水煮蛋。
“啸爷,鸡蛋!不是过期的,昨天发的,我问过修女,保质期到月底。”
啸爷接过塑料袋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鸡蛋放在灶台边。一个在这边卖了八年面、跟FBI和特勤局称兄道弟的人,被两个水煮蛋打动,这种事传出去会破坏他在丁胖子广场的江湖形象。
“上车。”啸爷指了指路边那辆老款凯美瑞。副驾驶车窗摇下来就摇不上去,后备箱要用绳子绑着才不会弹开,空调永远吹热风。但这是啸爷的宝贝,用它运了八年的羊肉。
甜甜圈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上次坐私家车还是走线时蹲在集装箱里,从那以后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和两条腿。这辆凯美瑞虽然破,对他来说算头等舱。
“不用坐那么直。我这车不是那个什么,就是普通的车。”
“是是是。”甜甜圈稍微放松了点。
凯美瑞发出一种介于咳嗽和叹气之间的声音,颤颤巍巍驶出丁胖子广场。卖电话卡的印度小哥看到甜甜圈坐在啸爷副驾驶上,惊得手里电话卡掉了一地。他在广场摆摊三年,从没见啸爷载过任何人。那个副驾驶据说是禁区,上次丁胖子想搭顺风车去调研,被啸爷以“你的理论会弄脏座椅”为由拒绝了。
“啸爷,咱们去哪家?”
“阿灵顿那家。羊肉最稳定,切肉师傅是土耳其人,懂羊。不像水晶城那家,换了巴西师傅,把羊腩当羊腿切,筋膜全浪费了。”
甜甜圈默默记下。虽然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独自去采购羊肉,但啸爷说的每个字他都当教科书在记。丁胖子教理论,啸爷教实践,牢A教怎么在语言班挂十四门课还不被遣返,三个人构成了甜甜圈在这边的非正式教育体系。
停车场周六上午九点已经挤满。啸爷绕了三圈才找到车位,期间被一辆路虎抢了两次、被一辆特斯拉别了一次。甜甜圈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啸爷掏出煮汤的大勺跟对方理论。啸爷全程面无表情,只在第三次找到车位时低声说了句“开好车的人倒车技术都不行”,然后精确地把凯美瑞停进两辆大型SUV之间的缝隙,误差不超五厘米。
进了超市,甜甜圈愣住了。货架顶天立地,商品堆成小山,一袋薯片比他半个身子大,一桶洗衣液够洗一年衣服,一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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