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斟酌措辞,最后发出去的是:“我是他朋友!他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我想还给他!”这个理由是他在备忘录里提前准备好的三个借口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他中奖了需要本人签收”和“我是移民律师有重要文件要交给他”。甜甜圈觉得“有东西落在我这里”最自然,因为听起来不像诈骗,而且提供了一个具体的行动动机——还东西,不是讨债,不是追查,就是单纯的还东西。
灰头像沉默了很久,久到甜甜圈以为对方已经下线了。他蹲在洗手池旁边等了又等,腿麻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蹲,期间有个室友进来刷牙,看到他蹲在洗手池旁边捧着手机一脸紧张,问他是不是在等女朋友消息。甜甜圈说不是,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的消息。室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会回的”,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补充道“我女朋友也经常不回我消息,习惯了就好”。甜甜圈想说这比等女朋友消息严重多了,但最终没开口,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欠了高利贷的人正在帮另一个欠高利贷的人找一个骗了所有人的骗子”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消息来了。
“老宋三个月前在洛杉矶韩国城的一家洗衣店打工。店名叫Kim's Laundry,在威尔希尔大道后面那条街上,旁边有一家韩式炸鸡店叫BBQ Chicken。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不确定,你可以去看看。不要跟任何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甜甜圈连发了三个“谢谢”外加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然后立刻截图保存。他打开谷歌地图查了一下,从丁胖子广场到洛杉矶韩国城的灰狗大巴票价是四十五块,车程大概六个小时。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发现自己全部身家加起来只有八十三块钱。这八十三块钱的构成如下:五十块是啸爷上周看他干活卖力偷偷塞给他的奖金(用一张餐巾纸包着塞进他围裙口袋里,附赠一句“别告诉牢A,不然他也来找我要”),三十三块是他每天从救济站省下来的零钱(具体来说是从餐费里每天抠五毛攒了两周,加上在丁胖子广场捡了七个瓶子去回收站换了三块五,其中一个瓶子还是一个FBI探员吃完面随手扔的,甜甜圈追着他跑了十几米才捡到)。
四十五块的大巴票意味着往返需要九十块,还差七块。甜甜圈想了一下,决定只买单程票,到了洛杉矶再想办法回来。他在心里列了一个回程方案清单:方案A是用社交技巧蹭一张回程票(成功概率取决于大巴检票员当天的心情和对可怜人的同情心储备);方案B是搭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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