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成功概率取决于能不能在加油站遇到愿意载一个陌生亚洲男人的卡车司机);方案C是找牢A借(成功概率几乎为零,因为牢A自己也在省吃俭用还语言班学费,上个月为了省三块钱的公交费,走了四十分钟去学校,结果发现那天学校放假)。
买完大巴票,甜甜圈身上还剩三十八块。他用其中的五块在丁胖子广场的华人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最便宜的叉烧包。收银员是个福建大姐,烫着一头卷发,看他挑了两个距离保质期只剩一天、包装都起了皱的叉烧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甜甜圈想起了他老家的邻居阿姨——那种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帮你把账算好了的眼神。趁老板转身接电话的间隙,大姐迅速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包榨菜塞进袋子里,动作快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走私犯。“别让老板知道,”她压低声音说,“上次有个留学生买了两个馒头,我多给了一包榨菜,老板查监控看到了,扣了我半天工资。”甜甜圈感激涕零,问了句“大姐您贵姓改天我给您送面吃”,大姐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赶紧走吧,别耽误后面的人结账”。
剩下的三十三块,甜甜圈小心翼翼地塞进袜子里——那是他跟牢A学的藏钱技巧。牢A说过在漂亮国长途旅行不能把所有钱放在一个地方,因为大巴车上的小偷专翻钱包,而且他们翻钱包的手法非常专业,能把你钱包里的每一张卡都抽出来看一眼再原样放回去,你下车之后才发现信用卡被盗刷了。牢A当年从纽约坐灰狗大巴去华盛顿,钱包里放了六十块钱,下车的时候钱不翼而飞,但钱包还在口袋里,拉链都拉得好好的。从那天起他就养成了把钱分三份放的习惯。甜甜圈把这套方法升级了一下:袜子里塞十五块(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所以不容易丢),背包夹层里藏十块(用别针别在内衬上,除非有人把背包翻开否则找不到),剩下八块放进牛仔裤的硬币袋里(硬币袋太小,手指伸不进去,连甜甜圈自己拿都要用指甲抠半天)。他管这套方法叫“资产分散配置”,后来跟丁胖子描述的时候丁胖子沉默了三秒,说你这套风险管理策略比我讲座上讲的还全面,要不要下一场来当客座嘉宾。
灰狗大巴的车站是一个灰扑扑的建筑,外墙的颜色大概三十年前是白的,现在是一种介于烟灰和米黄之间的不可名状的色调。候车室里坐满了各色人等,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过期咖啡和人体汗味的三重奏,每隔几秒就有一个电子播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念着各种甜甜圈从来没听过的地名。有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白人背包客,登山包上挂了至少五个不同国家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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