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站长椅上不小心睡着了大概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地图被风吹到了地上,旁边多了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不是他的,大概是某个路过的人以为他是流浪汉好心留下的。甜甜圈拿着那半瓶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喝——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他现在有任务在身,不能随便喝来历不明的水,万一闹肚子耽误了蹲守就前功尽弃了。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让他心脏差点炸出来的事。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从街角拐过来,身形瘦削,走路时肩膀微微内扣,头低着,步伐很快。甜甜圈的瞳孔还没完成对焦,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把地图往长椅上一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马路,差点被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撞到。骑手一个急刹,用韩语骂了句什么,甜甜圈头也没回地喊了句“Sorry”,继续冲向洗衣店门口。冲到门口他才看清那人的正脸:不是Kevin。是一个韩裔大学生,脸比Kevin圆一点,卫衣上确实印着硅谷公司的logo——Google——但那是因为他暑假在Google山景城总部实习,今天是请假回来帮妈妈送洗好的衣服。大学生的妈妈就是洗衣店隔壁韩超的老板娘,他经常出现在这一带,甜甜圈之前没注意到是因为他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段来蹲过。
大学生被甜甜圈堵在洗衣店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刚叠好的运动服,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气喘吁吁、膝盖上有块黑色补丁的陌生人。甜甜圈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认错人了,我朋友跟你长得有点像,他也戴眼镜,也喜欢穿灰色卫衣”,大学生耸耸肩说“灰色卫衣满大街都是,上个月我在地铁上看到一个穿了同款的人,差点以为镜子里的自己跑出来了”,然后抱着衣服走了。甜甜圈红着脸退回公交站,尽量无视周围等车乘客投来的好奇目光。
长椅上那个之前没见过但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的流浪汉老头看到了全程。他头发灰白,胡子编成了几根细细的辫子,穿着一件至少有五层补丁的军大衣——每层补丁的颜色都不一样,像是把不同年代的军大衣碎片拼在了一起。身边放着一辆装满空瓶子的购物车,车子最上面挂着一个从快餐店顺来的纸袋,里面大概装着今天的战利品。老头看了甜甜圈一眼,摇了摇头,从购物车里摸出一个用棕色纸袋包着的酒瓶递过来,意思是“年轻人,来一口压压惊”。
甜甜圈摇头拒绝了。这是他来漂亮国之后第一次拒绝别人主动递过来的东西——以前他什么都接,不管是救济站的过期面包还是志愿者多塞的火鸡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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