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店扔掉的临期产品还是路人给的半瓶矿泉水。但现在他有任务在身,不能喝酒误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人觉得他还是那个只会伸手接东西的甜甜圈。他有一个面摊的工作,有一群愿意帮他的朋友,有一个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会吃甜甜圈的目标。那个目标此刻正藏在洛杉矶韩国城的某个角落里,他不能把它搞砸。
老头耸了耸肩,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瓶盖把酒瓶放回购物车。他盯着对面洗衣店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看透了人生的语气说了一句话。说的是英语,带着很重的不知道什么口音——甜甜圈后来回忆了很久,觉得可能是苏格兰口音也可能是爱尔兰口音——但大意很清楚:“年轻人,不管你等的是谁,那个人多半不会在你想让他出现的时候出现。我在这条街上待了三年,最确定的事就是没人能确定任何事。太阳会升起,泡菜会发酵,洗衣机会坏,但人会不会出现,这个没人说得准。”
甜甜圈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流浪汉说话的风格跟丁胖子很像。那种把人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包装在随意得几乎漫不经心的语气里的方式,那种明明在讲人生哲理却让你觉得他只是在跟你聊天气的腔调,简直如出一辙。“大爷,您认识丁胖子吗?”
老头拧开酒瓶又喝了一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摇了摇头。“不认识。那是谁?”
“一个捡垃圾的哲学家。住在华盛顿。专门研究垃圾社会学和底层生存策略。他有一套理论说垃圾分阶级,富人的垃圾比穷人的宝贝还好。他还总结了一套生存指南,核心思想是:在漂亮国,先吃饱再说。”
老头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购物车,满车的空瓶子在夕阳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反光。“那我和他是同行。”然后他自顾自地笑了,那个笑声在公交站的遮阳棚下回荡着,惊飞了停在棚顶的一只灰色鸽子。
第三天下午两点十七分,甜甜圈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他带来的三包辛拉面已经吃完了两包半,剩下半包的面饼碎成了指甲盖大小,调料包也只剩下最后一个。韩国小哥送的泡菜在昨天就吃完了,他现在唯一的调味品是从救济站顺来的一小包番茄酱,包装上印着“亨氏”的logo,是上次发火鸡腿时附赠的,他一直没舍得吃。他正在尝试用第九种方法干啃最后一包泡面——把面饼掰成小块,每一块上挤米粒大小的番茄酱,均匀涂抹,然后闭上眼睛送进嘴里,假装这是某种高级餐厅的创意前菜——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移动的身影。
那个人从街角拐出来,穿着一件褪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