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到纽约,导航显示车程四个半小时。
李根把车开上95号州际公路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东海岸的高速和西海岸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加州那种没完没了的棕榈树和干燥的沙土地,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温带混交林,橡树和枫树居多,偶尔闪过一片白桦,树干在晨光里白得发亮。路肩上偶尔能看到被过往车辆碾过的鹿尸,这是东海岸高速的特产,老宋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说这鹿也太多了,李根说马里兰州这边鹿多,尤其是清晨和黄昏,经常从林子里窜出来横穿公路,他之前在丁胖子广场听一个从巴尔的摩来的卡车司机说过,那哥们儿半年撞了三头。
牢A坐在副驾驶负责导航。他把手机架在出风口上,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蓝线,下一个服务区在十九英里之外。甜甜圈和老宋坐后排,老宋靠着车窗,膝盖上放着他那个印着杏仁加工厂logo的编织袋。甜甜圈一开始也靠着车窗,但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他的坐姿开始发生变化——先是身体前倾,然后往后靠,然后又前倾,像是在跟座椅进行某种艰难的谈判。
“你怎么了?”老宋第一个注意到不对。甜甜圈的脸不是正常的颜色,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手捂着肚子,指节发白。
“没事。”甜甜圈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不少,“可能是早上那碗面,汤底太油了。”
牢A从副驾驶回过头来。他的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语气是那种标准的牢A式分析模式:“啸爷的汤底从来不会让人拉肚子。我吃了五年,肠胃从来没出过问题。你昨晚是不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甜甜圈沉默了片刻。“昨晚把上周剩的半包火鸡腿吃了。”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半包火鸡腿在冰箱里放了至少五天,”牢A的语气像一个正在宣读化验结果的医生,“救济站宿舍的公共冰箱制冷不稳定,上层冷藏室温度忽高忽低,上周印度室友那锅咖喱放进去三天就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专门在群里发过通知,说冰箱第三层不要再放易变质食品——”
“我他妈没看群!”甜甜圈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闷响,那种从深处翻滚出来的、不容商量的声音。他的脸从白变成了某种介于灰白和淡绿之间的颜色。
“操。”甜甜圈说。就一个字,但语气里包含了恐惧、悔恨、以及对那半包火鸡腿的深切诅咒。
“还有多远到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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