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陨铁……”罗婉儿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兵部《武备志》里记载过,此物一旦掺入精钢,可锻造破甲陌刀!别说一千两,这东西真要送到京城,五千两黄金都有人抢破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许三川,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里,头一回全是掩饰不住的震骇。
方才她指着鼻子骂许三川把白花花的银子换成了破石头,可这一锤子下去——
破的何止是石头。
破的是她这双自诩算账无双的眼睛。
“罗姑娘。”许三川把陨铁往她面前一推,“这一千两,亏不亏?”
罗婉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
军饷发放的时候,罗婉儿把账目核对了三次。一千八百两银子,一分都没有少。
于是她拿起笔来,在许三川写的处置帖上写了“足额交割”四个字,并且画了一个红圈。
她收笔的时候看了许三川一眼。
这一营的欠饷压了整整三个月,五千四百两的窟窿,她爹拆东墙补西墙填了半年也没填平,如今被这个死囚一趟买卖填掉了一个月的口子。
红圈画得很重,纸都快被划破了。
许三川拿过帖子之后就直接去了永丰粮行。
二百两新粮的钱,他“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一文钱也没有多留。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欠了仇人钱比欠命还烫手。
卢长富那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垄断了滦河这一段的粮袋、麻绳和车马,本想拿新粮钱当条绳子拴住这个新来的,钱一还清,绳子就断了。
出了永丰的大门,那场惊天动地的三千两豪赌,到了许三川手里,已经散得只剩个响儿了。
钱老四跟在后面看着许三川的袖子,肉疼得直咂嘴:“许爷,咱们这是拿命换来的银子!刚拿到手,还没焐热呢……”
“焐热之后就可以长出脚来跑了。”许三川把上衣的领口弄好之后,顶着北风往城西走去。
风是从北关外的滦河那头刮过来的,带着雪腥味。
城墙根底下蜷着一排排从北面逃荒下来的人,官府的粥棚三天开一回,一回熬得能照见人影。
大离立国一百八十多年,皇帝的旨意还能一站一站传到这北宁道,可是户部的钱粮,走到滦河早被沿路的手抠得只剩个空账本了。
命令到得了,钱粮到不了。这就是他穿过来落脚的世道。
图木尔抵债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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