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牙子拍着那汉子的胳膊,“清河那边逃荒下来的,一个人能扛两石粮不带喘的!就是有一样......”他压低声音,“非要连他那个病老娘一块卖,谁买他谁得白搭一张吃饭的嘴,所以压到现在没人肯要。”
那叫牛大柱的汉子这才闷声开口,嗓门粗得像砂锅底摩擦:“俺娘病了。俺卖了自个儿,给俺娘换药钱……买俺一个就成,不要俺娘的身价,俺给你多干三年。”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许三川,像头认死理的牛。
钱老四直摆手:“这可不成,买一个还搭一个……”
“连你娘一块。”许三川却打断了他。
牛大柱猛地抬头,那双灰扑扑的眼睛里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把火。
牙子口若悬河,许三川几句就将水分挤干了,最后连人带老娘二十两死价成交。
牙子满脸堆笑的拿出了卖身契要画押:“爷,死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从此以后这两口子就是你们家的东西了,打死也不用再提!”
“不签死契。”
许三川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来,但是当着牙子跟汉子的面把其中的五两银子留了下来。
“月钱按滦河城仓脚的行情来给,一分都不能少。你娘的药钱先从这五两里支,记我账上。三年期满后,如果你想要赎身的话,可以用工钱来赎身,我不会阻止你的。”
牛大柱那么大个人,忽然“扑通”一声跪进了雪里,脑袋磕得咚咚响:“爷……俺牛大柱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了!你叫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牙子愣住了,钱老四在一旁听得直嘬牙花子。
哪有花钱买人还倒贴一个病老娘、还允许人家赎身的道理呢?这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吗?
但是许三川心里却冷笑。
灾年的时候去做苦力很容易,但是要让这些苦力甘心情愿的为你卖命,在紧要关头不带货逃跑,只凭一张死契?
那是胡说八道。
死契拴得住人,拴不住心。他要的正是别人拿死契买不走的那份忠诚。
一个连自个儿都不要、只求给老娘换口药的憨汉,一旦认了主,就是一条肯拿命填的忠犬。
扣下五两银子、担起那个病老娘、再加上一个能赎身的指望,买的就是这汉子三年、乃至一辈子的死心塌地。
这笔账,划算得很。
可就在牛大柱那颗大脑袋磕进雪里的时候,许三川垂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知怎的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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