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全是泥点子。她也没收拾,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陈师傅在家不?”
陈宝柱从屋里出来,披着件旧棉袄,手里还端着半碗米饭。他看了王秀兰一眼,又看看她脚上的泥,说:“你找谁?”
“找您。我是李家坳的,叫王秀兰。”
“不认识。”陈宝柱说,往嘴里扒了口饭。
“我做了点山楂糕。”王秀兰说,“想让您给看看。”
“找食品厂的人看。我退了。”
“就是因为您退了,我才来的。”王秀兰说,“食品厂的人做不出我要的味儿。”
陈宝柱的筷子停住了。他上下打量了王秀兰一眼。这女人不高,脸膛黑红,头发在风里毛着几根,裤腿上全是泥。可她的眼睛亮,亮得跟这阴雨天不搭。
“我不教人。”陈宝柱说。
“不让您白教。”王秀兰说,“一个月三十块。您隔几天来一回,指点一下。成不成,工资照给。”
陈宝柱没吱声。他扒完了碗里的饭,又转进屋里。王秀兰站在院门口,雨下得大了些,落在她头发上,细细密密一层水珠子。她在等。
过了好一会儿,陈宝柱又出来了。这回他手里多了个油纸包。他走到王秀兰跟前,把油纸包递过来:“你尝尝这个。”
王秀兰接过来打开。是半块枣泥糕,颜色发黑,边角都硬了,看着放了不短时间。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但甜得发苦。枣味很淡,嚼着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糠味。
“食品厂现在做的。”陈宝柱说,“你觉着咋样?”
王秀兰咽下去,实话实说:“不好吃。噎得慌,枣味不真。”
“对喽!”陈宝柱一拍大腿,“都是豆渣和糖精。我做了四十年糕点,最后几年尽做这些东西。你说我还教什么?教人怎么往料里掺假?”
“所以我请您去我那儿。”王秀兰说,“我做的东西,是山楂,就放山楂;是红枣,就放红枣。有一说一。您去看看,要是不行,我扭头就走。”
陈宝柱看了她一会儿,笑了。那笑有点苦,也有点认了真的意思。他往屋里望了一眼,又把油纸包塞回王秀兰手里:“这个扔了。你那个糕,带了吗?”
王秀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切好的几块山楂糕,包了三层油纸。她把最外面那层有点湿的油纸揭开,露出红润润的糕体。陈宝柱接过去,先闻了闻,又对着光看。然后他咬了一小口。
嚼了老半天。
“这膏,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