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听着也笑了一声,只是笑过之后,又将桌上那几份文书收拢摆在了朱棣面前。
“殿下既已想明白,便不能再只同贫僧说这些话。”
“诸将等着您的主张,外面的人也等着朝廷下一道旨意。”
“拖得久了,即便如今愿意留在府里的人,往后也未必还敢来了。”
“时不我待的道理,殿下应当是明白的。”
朱棣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些已经翻过许多回的纸,点头说道:“我知道。起兵之前,先把这些事情告知天下,不能只让金陵的人替我说话。”
“殿下准备只讨齐泰、黄子澄几人,还是连金陵那位,也一并问罪?”
这个问题,道衍问得很直接。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若只说奸臣蒙蔽新君,许多不愿意背上反朝廷之名的人或许更容易接受。
可真将事情这样说出去,大哥、常氏、雄英、父皇,以及十二弟的死,又该怎么算?
思虑许久,最后朱棣还是开口了,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和愤怒。
“他若只是年少听了几句错话,还可以说有人蒙蔽。”
朱棣缓缓说道:“可药是他自己端的,人也是他自己要杀的,到了这个时候,我再替他说一句不知情,倒是叫那些死了的人连个找谁偿命的人都不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朱允炆所做之事,天地不容。”
道衍微微颔首:“那就要把罪证一并示人。不是口头上多说几个不孝不悌,便能让天下都信,尤其殿下同他原本就有君位之争。”
“若无实证,恐怕会被天下人以为是殿下在争夺皇位。”
“这种罪名一旦扣在殿下的脑袋上,便不容易在找到机会洗干净了,就像是昔年的那位一样,哪怕是做到了天下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一个谋逆的帽子也始终扣在他的头顶。”
朱棣听见君位两个字,没有像从前那样先替自己分辩,只说道:“该放在檄书里的,便放进去。”
“朝廷那几道旨意也留着,他若说这些人全是我收买的,至少他自己用过宝、发到北平的东西还在这里。”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有人来报,说一名御前旧人求见,手里有从宫中带出的东西。
朱棣起初还以为又是先前那些尚未送齐的旧案抄件,让人验过随身信物后便叫了进来。
来人到了屋中,先行礼,随后从贴身衣内取出一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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