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像是一辈子的叹息。
“进来吧。”
张天铭的眼泪涌了出来。想站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任真子伸出手,扶住了他。那只手很瘦,但很有力,像一把老树的根须,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师父,弟子——”
“不要说了。”任真子扶着他走进竹楼,“进来,我给你疗伤。”
张天铭靠在师父的肩膀上,感觉师父的身体也很瘦,瘦得像一把骨头。但肩膀很宽,很暖,像一座山。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悔改的泪。是得逞的泪。
夜深了。竹楼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任真子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呼吸很慢很轻。张天铭躺在木床上,眼睛闭着,但并没有睡着。他在等,等师父睡熟,等那盏油灯熄灭,等月光从窗户移开,等黑暗笼罩整个竹楼。
苍井结衣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困仙符贴在床下,迷仙水放在茶里,诛仙剑劈开他的修为防御。他的内丹就是你的。”他摸了摸袖口,困仙符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藏在内衬的夹层里。无色无味的迷仙水装在一只细小的玉瓶里,塞在腰带的内侧。诛仙剑没有带在身上,苍井结衣说那柄剑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但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她从不失手。
油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移开了。竹楼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张天铭睁开眼睛,轻轻坐起来,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师父的床边,蹲下来,从袖口取出那张困仙符,贴在床板下面。手指在符纸上轻轻按了按,确保它贴得牢固。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拔出玉瓶的塞子,将无色无味的迷仙水倒了进去。盖上壶盖,轻轻摇了摇,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退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但他强压着,让呼吸保持平稳。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发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苍井结衣什么时候来。只能等。
任真子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呼吸依然很慢很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睡着。他不知道徒弟做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杀气,不是恶意,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的、沉闷的东西。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等。
他在等什么?他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