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的照片时,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翻到受害者关系图时,他忽然停下了,盯着那张图看了至少十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甜甜圈,问了一句:“你画的?”
“是。”甜甜圈坐直了身体,“用手机备忘录画的初版,昨天晚上重新誊了一遍。原来那张被我改得乱七八糟箭头都交叉了,我自己都快看不懂了。誊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受害者还没联系上——就是那个微信头像是多肉植物的——我打算明天再试着加他一次。”
周德彪没有说话。他把文件袋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做了个手势。
“跟我来。真正的谈判不在吧台谈。吧台是喝酒的地方,不是谈事的地方。”
三人跟着他穿过酒吧深处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形木门,走进一条更窄更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没有装饰,只有柔和的间接照明从踢脚线的缝隙里渗出来。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甜甜圈觉得脚下不是地毯,是某种吸收了所有声音的物质。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比刚才那扇讲究得多——深色木材上雕着精细的花纹,甜甜圈仔细看了几秒,发现那些花纹是某种藤蔓植物,从门框底部一直盘绕到顶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弧度流线型,握上去温润而沉稳。
周德彪推开门侧身让三人进去,那个侧身的姿态里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甜甜圈迈进去就后悔了——他应该让牢A先进,因为牢A至少见过比弗利山庄富人的垃圾桶,知道富人区长什么样。而甜甜圈对“高级场所”的全部认知来自救济站的排队队伍和灰狗大巴的候车室,这两者跟眼前这个被四面屏风围起来的私密空间差了大概一个银河系。
屏风每一扇都有近两米高,绣着精细的花鸟图案:牡丹的花瓣从深红到浅粉层层渐变,每一根丝线的颜色过渡都光滑得像真实的植物组织;锦鸡的尾羽用了至少五种不同颜色的丝线,在灯光下不同角度会泛出不同的光泽;梅花的枝干苍劲有力,每一朵花都有不同的朝向;仙鹤的翅膀展开时羽毛根根分明。甜甜圈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扇屏风上的一朵牡丹看了好几秒,心想这一朵牡丹用的丝线大概比他一条裤子的成本还高。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长条桌,深色桌布垂到地上,每隔一段距离摆着一盏小台灯,灯光只照亮桌面,四周屏风后的空间依然隐藏在柔和的阴影里。
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不需要任何介绍,不需要任何头衔,甜甜圈在踏进这个房间的瞬间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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