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一个人,差点把人家撞倒。第三天蹲到了,跟着他走了一公里穿过两条巷子,找到他藏身的廉价旅馆,又在旅馆消防通道里蹲了半天,腿麻了三次,被蚊子咬了七个包——”他指了指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右眼皮,“——拍到了这些照片和录音。”语气很平静,像在汇报今天洗了多少根葱剥了多少头蒜。
银发老头忽然开口了,声音比金丝眼镜低沉一些,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长时间没说话的人忽然开口的那种质感。“你跟Kevin认识多久了?”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本人。”甜甜圈如实回答,然后把他欠周德彪的钱、老宋是他的担保人、Kevin骗了老宋又欠周德彪的钱、这中间如何环环相扣的关系用几句话讲了一遍。最后他说:“所以我帮周先生找Kevin,也是在帮自己。听起来可能有点绕,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在漂亮国欠了三笔债——周先生的五万、牙医的一万二、医院的三千五。医院那笔已经转给催收公司了,我可以慢慢谈;牙医是分期,我每个月还在还;但周先生这笔我实在还不起,也不想跑,所以只能想办法解决。”
银发老头手里佛珠停了大概一秒,然后继续转动。他的嘴角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倒是挺诚实。一般人不会当着债主的面数自己有多少笔债。”
“在您几位面前撒谎属于自取其辱。”甜甜圈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冒出来的。大概是他跟救济站志愿者、面摊顾客、大巴检票员、韩国超市收银员、图书馆管理员打交道的经验在这一刻集体爆发了。他在漂亮国底层混了这么久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真理是:在有权决定你命运的人面前,真诚是所有伪装里最省力的,而且往往效果最好。
高领毛衣忽然笑了。很短,只有零点几秒,嘴角一翘就收了回来。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金丝眼镜没有笑,但他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更温和的东西,他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用那支昂贵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
“你们提出的方案是什么?”他放下笔。
这次是牢A接的话。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从平时嬉皮笑脸的吐槽模式切换成了丁胖子讲座上那种层层递进的论证模式,每个断句都很稳,每个数字都很精确:“方案分三部分。第一部分,Kevin的下落已完全掌握,藏在洛杉矶韩国城Sunset Motel 307房间,用的假名Jason Wang,活动规律在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周先生派人就能把人带走。Kevin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