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消化同一条信息时产生的共振。甜甜圈放下了葱。老宋的抹布停在灶台上。啸爷刷锅的手慢了一拍。牢A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屏幕上那个纽约区号的陌生号码还在亮着。
李根最先动。他把明天要用的面团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又把灶台上的调料瓶检查了一遍——盐、辣椒油、花椒粉、酱油、醋,每一个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做完这一切,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牢A面前。
“那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但面摊是一起的。”
这话没有修饰,没有排比,就是从嗓子里直接出来的。但就是这句话,让牢A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低下头,把那副歪歪扭扭的眼镜重新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其实没什么脏东西。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去?”
“因为电话是打给你的。”李根说,“而且你需要出一次外勤。林律师上次说你的U签证材料里缺少实质性配合调查的证据,光Kevin一个案子不够。一个被地下印刷厂扣住的男孩——你帮了他,你的案卷上就会多一条跨州协助调查的记录。”
甜甜圈已经掏出手机列清单了。他蹲在灶台旁边,拇指在备忘录里飞速打字,嘴里念念有词:“泡面十二包,番茄酱两包,充电宝两个,备用衬衫一件,Kevin思维导图打印版一份——纽约唐人街青旅一晚上多少钱?”
“法拉盛的家庭旅馆按床位算,一晚上二十五。”牢A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已经开始进入导航模式,“老陈那边能借住后厨。”
老宋已经走到面摊外面去打电话了。他跟老陈说了大概两分钟,没有一句废话——几个人,什么时候到,能不能借住后厨。挂掉电话走回来,对牢A说:“老陈说后厨有地方。条件是帮他把灶台擦一遍。厨工上周跑了,灶台上全是油垢。”
“这个条件能接受。”牢A推了推歪的眼镜。
啸爷在灶台后面一直没说话。他把竹刷子往锅里一扔,撞击声比平时都响。所有人安静下来,转头看着他。他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依次看了看这四个人——李根、牢A、甜甜圈、老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两秒,不是扫过,是停。那目光不是审视,是一个人在看自己的摊子,看灶台上的每一口锅、每一把勺、每一根葱。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鳖孙,去纽约之前,每人先吃一碗面。吃饱了再走。”
四碗面。羊肉片铺得匀,葱花撒得刚好,辣椒油在汤面上晕开一圈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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